欢迎来到 云涯社区

铁骨载温情 笔墨蕴山河 ―――韩怀仁散文的审美范式与精神疆域

袁竹

当代军旅散文的文学星河,长久以来陷于二元对峙的创作困局:或沉溺于军营史诗的宏大叙事,以铿锵笔墨堆砌铁血风骨,终失肌理温度,流于雄浑刻板;或执着于个体生命的私人抒情,以细碎文字描摹烟火心绪,难撑格局气象,困于绵软纤弱。刚与柔的割裂、宏与微的失衡、骨与温的疏离,成为桎梏军旅文学进阶的核心症结,让多数创作始终徘徊在“有风骨无温情、有叙事无审美”的浅层维度。

在这片亟待破局的创作版图中,韩怀仁的散文创作如清风破雾、星河破晓,为当代军旅文学开辟出一方刚柔共生、古今交融、山河载道、烟火栖心的崭新精神天地。这位从陕西蓝田黄土地破土而生的写作者,以铁道兵的铁血履痕为骨,以秦川文脉的千年底蕴为韵,以半生从文的温润情思为魂,踏遍襄渝绝壁的险滩风雨,驻守青藏高原的雪域苍茫,深耕火箭军学府的文苑沃土。农家子弟的质朴纯粹、戍边军人的赤诚担当、文人学者的通透温润,三重生命维度层层浸润、双向赋能、共生共振,淬炼出独步文坛的文学气质。其笔墨既载山河壮阔之骨,亦藏人间烟火之温,彻底打破军旅文学的创作壁垒。

由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2017年问世的散文集《温暖永远》,以二十八万字的恢弘体量、六十余篇真情凝练的篇章,定格了韩怀仁成熟的创作格局与完整的审美体系。全书以“人间真诚,恒为温暖”为精神母题,穿梭于亲情的醇厚绵长、友情的澄澈真挚、军旅情的赤诚滚烫、乡土情的根植深沉,跳出传统军旅文学“颂英雄、叙苦难、纪功勋”的固化叙事套路,剥离脸谱化的英雄滤镜与刻意化的苦难渲染,建构起刚而不粗、柔而不弱、壮而不空、温而不靡的极致审美范式。本文跳出常规文本分层解读的刻板框架,以生命履痕为溯源根基,以刚柔辩证为审美核心,以古典新活为文体羽翼,以文脉铸魂为时代归宿,四维联动解码韩怀仁散文的艺术风骨、精神内核与文学价值,探寻其铁血苦寒中生长的人性微光,古今文脉中传承的文学气韵,时代语境中建构的精神家园。

一、生命履痕:黄土地筑基,铁血营垒铸魂的双向浸润

文学是生命的倒影,笔墨的格局、文字的温度、文风的气韵,从来都是作家人生阅历与精神底色的自然外化,而非刻意雕琢的技巧造势。韩怀仁散文独树一帜的刚柔之美,绝非文本层面的刻意平衡,而是数十年岁月淬炼、双重天地滋养的生命结晶。黄土地的厚重质朴为其笔墨扎根,军旅营垒的凛冽刚健为其文字立骨,乡土烟火的温柔情思与砺剑报国的赤诚担当双向交融、彼此成就,造就了其散文区别于同辈创作者的独特文学品格。一半是秦川山河的苍茫悠远,一半是军营疆场的铁马秋风;一半是市井烟火的温润绵长,一半是戍边报国的初心滚烫,双重生命底色的碰撞共生,让其文字既有山河的辽阔格局,亦有人间的细腻温情。

1972年,未满二十岁的韩怀仁辞别蓝田故土的阡陌炊烟,一身戎装奔赴陕南旬阳的深山险滩,投身襄渝铁路的攻坚建设。那是一段以血肉之躯铺路、以青春之我筑山河的峥嵘岁月,铁道兵是山河的拓荒者,亦是绝境的逆行者。隧道塌方的生死凶险、绝壁施工的步履维艰、山野行军的风霜困顿、日夜攻坚的身心淬炼,成为他青春最深刻的生命注脚,也为其笔墨镌刻下最厚重、最坚韧的刚性底色。这段扎根深山、生死一线的筑路生涯,让他过早读懂了军人的担当、苦难的重量与平凡的伟大,为后续所有文学创作筑牢了风骨根基。

代表作《“柏赖子”的贡献——襄渝铁路险滩沟隧道遇险亲历记》,以极简白描的克制笔法,褪去传统军旅叙事的英雄滤镜与史诗包装,剥离浮夸的赞颂与刻意的煽情,原汁原味还原基层军旅生活的残酷纯粹与平凡动人。文中的老兵柏代志,看似散漫随性、言辞粗粝,不擅张扬、不喜争先,常被年少新兵误解为消极避事、慵懒懈怠,与大众认知中勇猛昂扬的军人形象截然不同。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普通的老兵,在隧道排架轰然坍塌、土石奔腾坠落的千钧绝境,以年军旅生涯淬炼的敏锐警觉、果敢担当,一声嘶吼惊醒众人,救下十余位战友的性命。二十方土石轰然坠落的巨响,击碎了世俗对“英雄”与“贡献”的刻板定义,也让青年韩怀仁完成了对军人风骨的终极认知:真正的英雄从不是锋芒毕露的张扬勇猛,而是藏于平凡、隐于烟火的清醒笃定,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本能赤诚,是历经风雨依旧坚守的责任担当。

这篇文字的动人力量,从来不在于灾难场景的惊心动魄,而在于苦寒绝境中破土生长的人性温情,在于铁血军营中纯粹澄澈的战友情义。在全员埋头苦干、争先拼搏的建设年代,众人皆随大流埋头攻坚、盲目争先,唯有柏代志始终保持清醒敬畏,不盲从、不冒进、不浮躁,这份对生命的赤诚敬畏、对风险的精准预判,是超越时代的生命通透;在生死转瞬、命悬一线的绝境之中,素昧平生、朝夕相伴的战友舍身相护、挺身而出,不图功名、不求回报,是军营最本真、最动人的情义担当。四十载山河更迭、岁月流转,人事变迁、风物翻新,韩怀仁始终铭记这位平凡老兵,一句“凡救过我们性命的人,我们都应该感谢他,记住他”,无华丽辞藻堆砌,无刻意情感渲染,以军人最质朴、最赤诚的本心,定格了跨越半生的感恩与敬畏,让冰冷的铁血军旅,拥有了滚烫绵长的人间温度。襄渝线的生死淬炼,为其笔墨铸就不屈筋骨,让文字从此有了直面苦难的底气与担当。

如果说襄渝铁路的深山筑路岁月,赋予了文字刚健凌厉的风骨,那么青藏高原的十年风雪驻守,则沉淀了笔墨的苍茫意境与坚守底色。格拉丹东的冰山雪域、赤岭日月的千古古道、茶卡盐湖的夕照荒原、昆仑山脉的辽阔苍茫,构成了韩怀仁最漫长、最孤寂的军旅记忆,也成为其散文中反复浮现、意蕴悠远的审美意象群。高寒缺氧的极端环境、戈壁哨所的孤冷寂寥、天地山河的空旷辽阔、独处岁月的静默沉淀,淬炼了他沉稳内敛的心境,也滋养了其文字的辽阔格局。

《冰山仙境梦中游》《赤岭日月千古情》《盐湖,我擦肩而过》等系列高原散文,以小小邮资明信片为情感载体,串联起尘封岁月的雪域记忆,打捞起漂泊戍边的赤诚初心。不同于传统边塞文学一味渲染苦寒、堆砌苍凉、沉溺悲怆的单一基调,韩怀仁的高原书写,实现了刚与柔的初次温柔邂逅、完美共生。冰川雪域的凛冽刚硬,对照着心底乡愁的温热柔软;戈壁荒原的空旷寂寥,映衬着军旅坚守的丰盈赤诚;山河天地的壮阔苍茫,包裹着个体生命的细腻情思。他写雪域的荒芜,却不诉孤寂颓丧;写戍边的艰辛,却不陷悲情哀怨;写天地的辽阔,却不忘个体的赤诚。雪域山河为文骨,乡愁温情为文魂,让高原书写跳出了边塞文学的千年桎梏,兼具山河意境与人文温度。

从深山筑路的铁道兵,到学府砺剑的火箭军,人生赛道的迭代转换,进一步拓宽了韩怀仁的文学视野与精神格局,让其笔墨从山河筑路的个体艰辛,走向大国强军的时代恢弘。《晚会·楹联·园记——我与“砺剑文化”的情缘》等作品,完成了书写视角的进阶升级,将笔墨聚焦于大国砺剑的峥嵘气象、导弹方阵的雄浑威严、军营文化的刚健昂扬、国防建设的初心使命,构建起全新的刚性军旅意象群。但他始终保持清醒的创作自觉,拒绝宏大叙事的空洞说教,不刻意堆砌军事符号、不刻意拔高军人形象、不刻意渲染功勋荣耀。他穿透武器装备的寒峭冷峻、军营纪律的严明规整,深挖铁血荣光背后的人文内核:是一代代军人薪火相传的坚守初心,是战友同行朝夕相伴的守望相助,是扎根岗位默默奉献的赤诚报国,是平凡将士以身许国的无声担当。宏大的时代军旅叙事与细腻的个体生命情感深度嵌套、双向赋能,让其笔下的军营既有金戈铁马的磅礴气象,亦有烟火人心的温润绵长。

军旅生涯为笔墨铸骨,而蓝田故土与秦地文脉,则为文字注魂,赋予其永不褪色的温柔底色。生于关中平原的厚土之上,长于秦腔文脉的浸润之中,韩怀仁的精神底色始终镌刻着黄土地的质朴、坚韧与赤诚。少年时代,他躬耕于田垄阡陌,奔波于乡土烟火,在贫瘠的故土上扎根生长,在煤油灯下逐梦文学,五年级便提笔投稿,屡败屡战、矢志不渝,从未停歇文学求索的脚步。黄土地贫瘠却坚韧的生长力量,滋养出他倔强不屈、向阳而生的生命品格,成为其一生不变的精神底气。这份深入骨髓的故土眷恋,化作《无法“逃离”的故土》的深情诉说,四字极简,却道尽游子一生复杂绵长的故土羁绊:是少年不甘贫瘠、奔赴远方的壮志突围,是成年回望来路、扎根根系的赤诚初心,是半生漂泊、终念故土的永恒归依。

秦腔艺术的数十年深耕,更为其文字赋予了独树一帜的生命韵律与艺术张力。作为西北大地最质朴、最磅礴的艺术图腾,秦腔兼具铁板铜琶的豪迈壮阔与悲怆苍凉的人间深情,一吼可震山河壮阔,一叹可诉人间悲欢。韩怀仁深耕秦腔艺术数十载,登台演绎唱腔、录制唱腔选集、深耕戏曲评论,深谙秦腔“刚猛而不粗鄙、苍凉而不颓丧、热烈而不浮夸、真挚而不矫饰”的艺术特质,并将其完整迁移、深度融入散文创作之中。其文字既有秦腔嘶吼般的掷地有声、直白赤诚,洗尽铅华、无矫揉造作之态;亦有秦腔悲吟般的细腻深沉、余韵悠长,藏尽烟火人间的温暖百态。军旅之刚、乡土之厚、秦腔之韵,三重生命滋养层层交融、彼此共振,最终沉淀为韩怀仁散文独一无二的精神底色与艺术风骨。

二、审美辩证:铁马秋风融春雨,刚柔中和的极致诗境

当代军旅散文的审美困境,本质是二元对立的审美失衡,是风骨与温情、宏大与微观、刚性与柔性的割裂疏离。诸多创作或固守宏大叙事的刚性维度,笔墨满是凛然风骨,却缺失人文温度,读来僵硬空洞、疏离人间;或沉溺个体抒情的柔性维度,文字尽是细腻柔情,却无格局筋骨,读来孱弱绵软、底气不足。韩怀仁的散文美学,彻底打破刚与柔的二元对立桎梏,以数十年生命体验为根基,以传统中庸美学为内核,构建出刚柔互渗、虚实相生、中和有度的顶级审美范式,达成“刚而不粗、柔而不弱、壮而不空、温而不靡”的审美平衡,让铁马秋风的山河壮阔与杏花春雨的人间温婉,在同一文本空间共生共美、相得益彰,成就军旅散文前所未有的中和诗境。

其散文之“刚”,是风骨之刚、格局之刚、气节之刚,是军旅生死淬炼的凛然正气,是直面苦难的坚韧勇毅,是坚守初心的赤诚笃定,是扎根时代的家国担当。这份刚性,绝非文字的凌厉刻薄、叙事的暴力张扬、情感的刚烈偏执,而是藏于白描的克制、叙事的沉稳、立场的坚定、心境的通透之中,是历经生死风霜后的从容笃定,是阅尽世间沧桑后的厚重内敛。书写襄渝线隧道塌方的生死瞬间,他摒弃惨烈场景的刻意渲染、牺牲奉献的过度拔高,以平实朴素的笔墨还原现场本真,让绝境的凶险、军人的无畏、战友的大义自然流露,于极简叙事中迸发千钧力量;书写高原驻守的孤寂岁月,他不刻意哭诉高寒苦寒、孤独困顿,转而以雪域山河的辽阔苍茫,映衬戍边将士的心境坚定、初心赤诚,于天地浩渺间彰显军人担当;书写砺剑军营的峥嵘岁月,他不刻意堆砌功勋荣耀、军功战绩,而是以军营纪律的严明、岗位坚守的执着、以身许国的纯粹,彰显新时代军人的铮铮风骨。这种刚,是无一字言勇、无一句显烈,却字字藏风骨、句句见担当的高级叙事,是藏于内、显于骨、融于魂的生命气节。

其散文之“柔”,是人情之柔、烟火之柔、悲悯之柔,是乡土文脉滋养的赤诚善良,是师友相伴的温情绵长,是通透世事的温柔笃定,是历经苦寒依然热爱人间的纯粹本心。这份柔性,绝非世俗意义的软弱怯懦、矫情泛滥、萎靡颓丧,而是扎根铁血阅历的深沉共情,是历经风雨洗礼后的温柔向善,是看遍世间疾苦依然心怀赤诚的通透胸襟,是见过生死无常愈发珍视真情的生命自觉。在韩怀仁的笔墨中,刚性是立身风骨,柔性是立心温度,刚为柔骨,柔为刚魂,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最能彰显这一辩证审美特质的,当属《忠厚老师,实在哥——怀念我敬爱的陈忠实先生》《告别时我们用眼睛“说”话》两篇悼亡散文,堪称其刚柔相济美学的巅峰范本。文字落笔之初,他便以“刀绞、箭穿、火烧、油煎”一连串极具生命张力的痛感词汇,直抒挚友离世的彻骨悲恸,情感浓烈、直白坦荡、毫无遮掩。这般暴烈赤诚的抒情方式,是军人独有的生命表达——历经生死考验、见过世事无常的人,从不委婉矫情、刻意克制,情绪坦荡磊落、真挚浓烈,悲则彻骨,念则至诚,刚健的情感爆发力,瞬间撑起全文的精神风骨。

笔触流转之间,极致的悲痛缓缓沉淀,化为绵长温热的感念,刚硬的情绪张力逐渐消融于温柔的回忆叙事。二十余年师友相伴的细碎往事纷至沓来,字字温柔、句句深情:陈忠实深耕《白鹿原》、伏案创作攻坚的繁忙岁月里,依旧抽身逐字审阅韩怀仁的全部书稿,悉心点拨、尽心指导;未能如约为其文稿作序,便心怀愧疚、诚恳致歉,坦荡真诚、毫无大家架子;数十年间屡次为其荐稿、题字、撰写推荐信,默默提携后辈、成全后学,以文人风骨传文脉、以仁厚之心育新人。一桩桩、一件件温润细碎的往事,将瞬间的彻骨悲痛,拆解为跨越岁月的绵长感念,刚健的叙事节奏与温润的情感内核完美交融、浑然一体。

文中反复描摹的“手”之意象,是全篇审美辩证的点睛之笔,将刚柔共生的美学意境推向极致。那只瘦骨嶙峋、饱经风霜的手,是执笔著就《白鹿原》、书写秦川山河的文学之手,笔墨铿锵、风骨凛然,承载着文人的浩然底气与文学巨匠的精神格局,是文本之“刚”的具象载体;亦是数十年提携后辈、帮扶他人、温暖世间的仁厚之手,温柔赤诚、敦厚向善,藏着君子的坦荡胸襟与人文情怀,是文本之“柔”的生动诠释。刚健的笔墨功业与柔软的人间善意,凝聚于这一极简意象之上,刚柔共生、虚实相融、风骨含温,精准诠释了“刚而不粗、柔而不弱”的美学真谛。而病房之中二人“相对无言、以目传情”的告别场景,更是将中式中和之美演绎到极致:沉默伫立的姿态,是历经岁月沧桑的刚健笃定;眼底流转的深情,是跨越半生知己的温柔眷恋。无声胜有声的诗意意境,让铁血之人的深情愈发厚重,让文人笔墨的温柔更具筋骨,尽显中式审美的含蓄悠远、刚柔并济。

韩怀仁散文的刚柔辩证,早已超越文本风格的简单叠加,升华为一种通透豁达的生命哲学与成熟高阶的审美智慧。在书写自我创作困顿、人生波折的篇章中,这份独特的美学特质愈发鲜明深刻。回望《朝霞红晚霞红》遭遇舆论风波的人生困境,他既无鲁莽对抗的刚烈偏执,亦无退缩妥协的软弱苟且,更无怨天尤人的颓丧消沉,而是以军人的责任担当直面困境,以文人的通透智慧从容应对,于风雨飘摇中坚守本心,于世事变局中恪守初心。这份进退有度、刚柔并济的处世格局,深度投射于笔墨创作之中,便形成了“壮而不空、温而不靡”的独家文风:书写家国山河、军旅征程,格局壮阔、气象恢弘,却无空洞浮夸之态,字字扎根真实体验、饱含生命质感;描摹人情烟火、相思眷恋,笔触温柔、情感细腻,却无萎靡柔弱之态,句句根植精神风骨、蕴含信仰力量。

相较于当代多数军旅散文或偏雄浑、或偏温婉的单一审美,韩怀仁建构的中和之美,既是中华传统中庸美学的当代活化延续,亦是军人、文人双重身份的完美交融。他以军人的铁血筋骨撑起文字的格局气度,以文人的细腻情思丰盈文字的人文温度,以黄土地的厚重质朴沉淀文字的精神底色,以秦腔的气韵韵律激活文字的生命张力,最终实现铁血与柔情共生、壮阔与细腻相融、风骨与温度并存的审美突破,构建出独属于自我、亦独步当代文坛的军旅散文审美新范式,为失衡已久的当代军旅文学,提供了平衡共生的审美范本。

三、文体革新:古典文脉新生,古今共生的文体突围

真正成熟的文学创作,从来是内容风骨与形式美学的双向成就、双向赋能。内容为体,承载精神内核;形式为翼,拓展表达边界。若说刚柔相济的中和审美是韩怀仁散文的精神内核,那么古今交融、多元共生的文体革新,便是其文字的外在风骨与独特标识。当代散文创作长期囿于白话随笔的单一范式,形式固化、表达趋同、文体扁平,缺乏古典文学的厚重底蕴与多元层次,难以承载宏大的精神格局与悠远的人文意蕴。韩怀仁跳出现代散文的文体桎梏,深耕千年古典文脉、立足当代时代语境,大胆盘活赋、铭、记、序跋等传统古典文体,以古体载今情、以古韵写新事、以古意映新魂,让沉寂千年的古典文体适配当代军旅生活、人间烟火百态与时代精神内核,完成古典文体的现代性激活与创造性转化,构建出古今交融、多元共生、风骨独具的全新文体格局。

散文集《温暖永远》的五卷整体架构,本身便是一套构思精妙、逻辑递进、审美统一的文体美学体系,暗藏刚柔辩证、古今交融的深层创作逻辑。“情勒心碑”“思绪如风”“赏艺品人”“序抒襟怀”“铭赋昭心”五卷层层递进、彼此呼应、浑然一体,文体形态丰富多元、精神脉络贯通始终。既有抒情散文的温润细腻、情思绵长,又有思辨随笔的深刻通透、视角犀利,更有古典文体的庄重典雅、气韵恢弘。五卷格局暗藏精妙的审美平衡:抒情篇章以柔性情思为核心,却以“勒碑”的刚性意象赋予温情永恒的厚重质感,让柔情不浮、深情有骨;思辨文字以刚性理性为骨架,却以流转的人文情思赋予思辨温热的共情温度,让理性不冷、思辨有情;古典文体自带庄重刚健的古韵风骨,却承载人间温情、家国赤诚的柔软内核,让古体不僵、古韵新生。文体创新与审美追求深度契合、双向赋能,让整部文集兼具现代文学的鲜活温度与古典文脉的厚重底蕴。

赋体创作,是韩怀仁文体革新中最亮眼、最具突破性的艺术探索。赋体作为中华古典文学的核心文体,自古以铺陈排比、辞采典雅、章法规整、格局恢弘为核心特质,历来多用于书写盛世气象、山河壮阔、家国宏图,自带庄重肃穆、大气磅礴的古典风骨,极少涉足基层军旅、平凡将士的日常书写。韩怀仁突破性打破赋体“唯颂盛世、唯写宏大”的千年创作定式,将典雅恢弘的古典赋体,落地于基层军旅的烟火日常,用以描摹普通军人的坚守担当、基层军营的独特风貌、砺剑强军的精神风骨,古体新用、别开生面,实现了赋体文学的生活化、时代性转化。

《班长赋》聚焦军队最基层、最平凡的指挥员群体,以古典赋体特有的铺陈格局、规整句式、铿锵韵律,将平凡班长的军旅生涯、岗位责任、初心坚守、精神气节写得气势磅礴、庄重肃穆、意蕴悠长。赋体规整严谨的章法、抑扬顿挫的韵律、层层递进的铺叙笔法,完美契合军营纪律严明、秩序井然、刚毅规整的刚性之美;而文字深处对基层军人的真挚共情、对平凡坚守的崇高致敬、对无声担当的深刻礼赞,又为庄重古雅的古典赋体注入鲜活温热的人间温度,让疏离刻板的传统古体褪去岁月尘埃,兼具铁血风骨与人文温情,让平凡岗位的坚守拥有了盛世华章的厚重格局。

《训练团赋》更是将赋体古今融合的艺术之美、革新之妙发挥到极致,堪称当代军旅赋体创作的标杆之作。文章严守古典赋文的章法韵律、起承转合,层层铺叙军营训练的昂扬风貌、官兵砺剑的赤诚担当、军营文化的深厚底蕴、强军事业的时代恢弘。山河为卷、铁血为墨,古雅辞采对接现代军旅场景,传统文脉承载当代国防精神,既完整保留了赋体恢弘典雅、气韵悠长的古典意蕴,又彻底跳出传统赋体堆砌辞藻、空洞颂赞、脱离现实的创作弊端。全文扎根真实军营生活、聚焦鲜活军人形象、承载真挚家国情怀,让千年古体彻底摆脱历史桎梏,焕发新时代的蓬勃生命力。这般文体创新,绝非表层的形式复古、文体复刻,而是深层的精神文脉传承:赋体与生俱来的庄重、赤诚、大气、坚守,与当代军人的担当、赤诚、笃行、报国同频共振,让当代军旅书写真正扎根古典文脉,拥有了跨越千年的文学底蕴与精神厚度。

墓志铭文体的创造性运用,则实现了刚健文体形式与至柔人文情感的极致交融,将古体今用的温柔张力演绎得淋漓尽致。墓志铭自古句式规整、语言庄重、叙事凝练、意蕴深沉,是极具刚性气质的古典文体,多用于镌刻生平功德、铭记先贤风骨、寄托肃穆哀思,自带厚重、庄严、永恒的精神特质。韩怀仁的《家严墓志铭》,以极简凝练、庄重有力的古体笔法,追忆父亲平凡质朴、勤恳坦荡的一生,记录农家父辈坚韧隐忍、善良赤诚、躬身奉献的生命品格。文体形式的刚健规整、肃穆庄重,对应着生命铭记的郑重庄严、终身不忘;文字内核的温情绵长、赤诚感念,承载着子女对父辈的深切眷恋、终身敬畏。坚硬规整的文字形制、永恒不朽的笔墨镌刻,包裹着柔软绵长的至亲温情,真正实现了以刚笔写柔情、以古体载今情、以庄重寄深情的艺术突破。编者将此文置于文集首卷“情勒心碑”,更是暗藏精妙的美学构思:流动无常的人间真情,被庄重永恒的古典笔墨镌刻为心碑,让柔情有骨、风骨含温,一语道破全书刚柔相济、古今共生的核心美学内核。

园记、序跋等多元古典文体的灵活运用,进一步丰富了其散文的文体层次与艺术维度,构建起全方位、立体化的古今文体共生格局。古典园记历来以描摹园林景致、寄托文人雅趣为核心,自带温润雅致、冲淡平和的柔性气韵。《长兴园记》立足军营长兴园的实景风貌,将亭榭草木的雅致景致、清风朗月的恬淡意境,与军营的刚健风骨、军人的精神志趣、强军的家国情怀深度融合。一草一木皆藏军旅初心,一亭一榭尽显家国胸襟,古典园林的雅致温婉中和了军营的凛冽刚硬,军旅的赤诚厚重升华了传统园记的文人意趣,刚柔景致共生、古今意蕴交融,拓展了园记文体的精神边界。

而“序抒襟怀”一卷收录的各类序跋文字,更是兼具思辨刚性与抒情柔性的双重特质,实现了理性与感性的完美平衡。作为评论文本,序跋需精准剖析作品内核、客观评判文学价值、理性梳理创作脉络,文风严谨客观、逻辑清晰、锋芒暗藏,自带思辨的刚性力量;作为抒情文本,又需抒发阅读感悟、传递人文共情、袒露自我襟怀,笔触温润细腻、情感真挚坦荡、意蕴悠长深远,自带抒情的柔性温度。双重特质交织相融、彼此赋能,让序跋文体彻底摆脱枯燥评说的刻板印象,兼具思想力度与情感温度,丰富了文本的审美层次与精神维度。

纵观韩怀仁的文体革新实验,本质上是一场古典文学精神的现代性重构与创造性转化。他不盲从当下白话散文的同质化潮流,亦不固守传统古文的僵化范式,以开放包容的创作视野、守正创新的创作理念,盘活赋、铭、记、序跋等古典文体的独特艺术优势,以现代军旅生活、人间真情百态、时代精神感悟为核心创作内核,让沉寂千年的传统文体跳出历史桎梏、融入当代文学语境。这场文体创新,既极大丰富了当代军旅散文的文体形态与艺术边界,也为中华古典文学的现代传承、活化发展提供了全新路径,让千年文脉在铁血笔墨、人间温情、时代风云中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四、文化铸魂:秦腔黄土赋能,文脉浸润的时代升华

一切成熟的文学风格、独特的文学气质、深厚的精神内核,终究离不开地域文化的深度滋养与文脉浸润。作家的笔墨风骨、审美底色、精神格局,本质是地域文脉、本土文化的文学外化。韩怀仁散文独树一帜的刚柔美学、文字风骨、精神疆域,除却半生军旅生涯的铁血淬炼,更深深植根于陕西蓝田的本土地域文脉,依托秦腔艺术的精神气韵与黄土地的乡土根魂,形成独一无二、无可复刻的文学辨识度。秦腔为笔墨立韵,赋予其文字刚健豪迈、悲怆深情的艺术张力;黄土乡土为笔墨立根,赋予其文字温润厚重、质朴赤诚的人文底色;军旅精神为笔墨立骨,赋予其文字雄浑辽阔、笃定赤诚的家国格局。三重文化基因双向赋能、深度交融,实现了地域文脉、军旅精神、人文情怀的三重统一,构筑起其散文厚重深邃的精神体系。

秦腔作为西北大地的文化图腾、黄土地百姓的精神呐喊,是秦川山河千年文脉的凝练载体,是西北人民生命情绪的极致表达,天生兼具“铁板铜琶唱大江”的豪迈刚健与“悲怆苍凉诉人间”的温柔深情。数十载深耕不辍的艺术研习,让韩怀仁早已将秦腔的精神气韵、语言节奏、情感张力、审美特质,完全融入自身笔墨肌理与文学血脉之中,成为其创作的隐性精神密码。秦腔之“刚”,是唱腔的高亢嘹亮、气韵的慷慨豪迈、风骨的坚韧不屈、底气的刚正不阿,精准对应其散文军旅书写的雄浑壮阔、叙事的掷地有声、气节的笃定坚守;秦腔之“柔”,是唱腔的悲怆绵长、情感的真挚纯粹、意蕴的悠远深沉,完美契合其散文人情书写的温润细腻、抒情的坦诚质朴、思辨的通透温柔。一刚一柔、一唱一叹,构成了其文字张弛有度、气韵天成的核心韵律。

在语言节奏与文风气质上,秦腔“酣畅淋漓、直抒胸臆、不掩真情、不饰浮华”的表达特质,彻底重塑了韩怀仁的文字风格,铸就其独有的文学辨识度。其散文通篇无晦涩雕琢之语、无矫揉造作之态、无空洞浮华之辞,字字直白真挚、句句铿锵有力,如秦腔破土嘶吼、发自肺腑、直抵人心,自带西北山河的坦荡气韵。书写生死绝境、军旅风霜,笔墨凌厉果敢、节奏紧凑有力、气场雄浑厚重,尽显秦腔的刚猛气魄、不屈气节;书写师友亲情、故土乡愁,文字舒缓绵长、意蕴悠远深沉、情感温润纯粹,尽显秦腔的悲悯温柔、人间赤诚。同时,秦腔“哭则彻骨赤诚、唱则慷慨热烈”的极致情感张力,让其文字兼具极致的苦难痛感与极致的人间温情,写苦难而不颓丧、写坚守而不刻意、写温柔而不孱弱,刚柔有度、气韵天成、风骨独具。可以说,没有秦腔文脉的深度浸润,便没有韩怀仁散文独有的生命张力、艺术风骨与地域气韵。

如果说秦腔是笔墨的精神韵律,那么黄土乡土便是其散文永恒的精神原乡,为所有笔墨书写提供最厚重、最真挚、最本源的人文底色。蓝田这片关中沃土,历经千年风雨沉淀,质朴厚重、坚韧包容、扎根大地、生生不息,既孕育了陈忠实的沉郁文学风骨,也滋养了韩怀仁的纯粹文学初心。少年时代的乡土记忆,是田垄阡陌的躬身耕耘、寒门求学的艰辛求索、逐梦路上的执着坚守、投稿无门的落寞倔强,这份扎根贫瘠、向阳生长、不甘平庸、矢志求索的生命体验,化作其文字最坚韧、最笃定的精神内核;成年后的回望故土、归依根系,是漂泊游子的绵长眷恋、不忘初心的赤诚坚守、饮水思源的感恩敬畏,这份跨越岁月的乡土深情,化作其文字最温润、最动人的情感底色。

不同于传统乡土散文沉溺田园牧歌、美化故土风物、沉溺小我抒情的单一范式,韩怀仁的乡土书写,是苦难与成长交织、挣脱与眷恋共生、突围与坚守并存的真实生命表达,极具生命质感与思想深度。他不刻意美化乡土的贫瘠困顿,不回避少年求学的艰辛坎坷、逐梦路上的落寞无助、底层奋斗的万般不易,坦然书写寒门子弟的挣扎与坚守、倔强与突围,尽显生命的刚健韧劲;同时又深情回望故土的滋养、乡情的温暖、初心的缘起、根系的力量,感恩黄土地赋予的坚韧品格、赤诚本心,尽显人心的温柔赤诚、生命的通透豁达。刚健的奋斗底色与温柔的乡土眷恋深度交融,让其乡土书写彻底跳出小我抒情的狭隘格局,拥有了直面苦难的生命力量、扎根大地的人文厚度与向阳而生的时代意蕴。

尤为珍贵的是,同源共生的黄土文脉,搭建起韩怀仁与陈忠实跨越师生、超越情谊的精神共鸣桥梁,让两代蓝田文人的文学追求、人格底色、精神信仰同频共振。二人同为蓝田儿女、同饮灞河之水、同承黄土地文脉,相同的乡土根脉、相似的寒门底色、相近的人生阅历,让彼此的交往褪去文坛功利、剥离世俗浮华,多了乡土宗亲的真挚亲近、精神知己的深度契合。韩怀仁笔下的陈忠实,彻底褪去文学巨匠的耀眼光环,回归黄土地子民的质朴本真,忠厚坦诚、踏实纯粹、谦逊向善、乐于助人,这份敦厚温润、坚韧赤诚的人格特质,正是黄土人文精神最生动、最鲜活的时代缩影。而韩怀仁自身忠厚实在、刚正温柔、心怀赤诚、坚守本心、不浮不躁、向阳而行的人格底色,亦是蓝田黄土文脉千年滋养、润物无声的必然结果。深厚的乡土文脉,让其笔墨永远扎根大地、贴近人间、浸润烟火,不悬浮、不空洞、不浮华,始终保有最质朴、最动人、最本真的人间温度与生命力量。

乡土为笔墨立根,让文字扎根大地、初心不改;秦腔为笔墨立韵,让文字气韵生动、张力十足;军旅为笔墨立骨,让文字格局辽阔、风骨凛然。三者层层交融、彼此赋能、共生共振,共同构建起韩怀仁散文完整、成熟、独特的精神体系与文学体系:黄土地的辽阔质朴、坚韧包容,赋予其文字自由舒展、真诚坦荡、向阳而生的人文气韵;秦腔的豪迈悲怆、刚柔并济,赋予其文字张力十足、张弛有度、余韵悠长的艺术韵律;军旅的铁血坚守、赤诚报国,赋予其文字雄浑厚重、笃定赤诚、胸怀家国的精神风骨。三维文脉的深度浸润,让其散文既具西北地域文学的独特辨识度,亦具当代军旅文学的时代大格局,更有中华人文文学的深厚精神厚度。

结语:铁血为骨,温暖为魂的文学永恒

回望当代军旅文学的发展脉络,韩怀仁的散文创作,是一次极具突破性、建设性、创新性的审美突围与精神建构,为陷入创作瓶颈的军旅文学开辟了全新的发展路径。半生戎马,他以铁血砺筋骨,在襄渝绝壁的风雨险滩、戈壁高原的风雪苦寒、大国砺剑的峥嵘岁月中,淬炼军人的责任担当与家国赤诚;一生从文,他以温柔润笔墨,在乡土烟火的脉脉温情、师友知己的相伴相守、人间百态的真诚善意中,沉淀通透温润的人文情怀。他彻底跳出传统军旅文学“重宏大轻个体、重风骨轻温情、重叙事轻审美、重功勋轻人性”的创作桎梏,以生命体验为根基溯源,以刚柔辩证为审美核心,以古今交融为文体羽翼,以地域文脉为精神底蕴,全方位建构起独属于自我、亦适配时代的文学体系与精神家园。

其笔墨方寸之间,藏山河万象、含人间百态、载文脉千秋。有襄渝险滩的生死无畏、高原哨所的孤寂坚守、导弹方阵的砺剑担当,尽展军旅山河的雄浑壮阔、军人风骨的笃定赤诚;有战友同行的生死相托、师友相伴的温情绵长、故土烟火的岁岁眷恋,尽显人间真情的纯粹温暖、人性本真的通透善良;有古典文体的庄重典雅、秦腔文脉的酣畅淋漓、黄土大地的厚重赤诚,尽展中华文脉的生生不息、薪火相传。刚是生命的底气与风骨,柔是灵魂的温度与善意;壮是格局的辽阔与胸襟,温是人心的纯粹与赤诚。刚而不粗、柔而不弱、壮而不空、温而不靡的美学品格,贯穿其全部创作始终,成为其最鲜明、最独特、最具价值的文学标识。

散文集《温暖永远》提出的核心命题——“人世间真诚友善的感情才是人类永远的温暖”,正是韩怀仁一生文学创作与生命哲学的终极诠释。半生浮沉,历经铁血苦寒、风雨沧桑,他未曾被岁月磨去温柔底色、褪去赤诚本心;看遍世间寒凉、人情百态,他始终坚守向善初心、永葆纯粹热忱。他以笔墨为舟,载铁血风骨、怀人间温情,在宏大时代与个体生命的交汇之处,在古典文脉与现代语境的衔接之点,在军旅风骨与人文情怀的融合之境,书写出属于当代军人的精神史诗,也书写出超越时代、跨越圈层、直抵人心的人间温情史诗。

之于当代文学的发展进程,韩怀仁的散文创作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与意义。它不仅丰富了军旅散文的审美维度、文体形态与精神格局,打破了军旅文学的创作壁垒,更为整个当代文学创作提供了一种可贵的审美范式与创作路径:以风骨立文,坚守文学的精神格局与时代担当;以温情润心,保有文学的人间温度与人文底色;以传统赋能,激活古典文脉的现代生命力;以时代立魂,彰显文学的当代价值与精神力量。铁血为骨,方成笔墨辽阔格局;温暖为魂,方得文学恒久永恒。这方扎根黄土、浸润烟火、融通古今、承载山河的笔墨天地,终将在当代文学的浩瀚长河中,恒久保有独有的风骨、温度、气韵与光芒。

作者简介

袁竹,1966年10月生,四川德阳人,别号石竹山人,国家一级美术师、逍遥画派创始人,是横跨文学、哲学、美学、美术领域的复合型多元文艺家。

一、绘画成就

作为逍遥画派创立者,其开山之作《山村》斩获纽约世界艺术博览会国际优秀奖。先后出版《中国当代名家画集·袁竹》大红袍精品图书(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高等艺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二)袁竹山水画作品选》(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等多部权威画集,作品被纳入高校美术教学体系,具备专业教学与艺术示范价值。

二、文学成就

千万字跨文体资深作家,累计创作小说、散文、诗歌、文艺评论、学术论著等作品超1200万字。长篇代表作涵盖多元题材:37万字科创题材长篇小说《破茧逐光》(又名《东升》)于2026年5月由春风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历史现实题材《平遥世家》《地火长歌》《变脸》;史诗级科幻长篇《驶向星辰大海》;抗战现实主义作品《烽火荣光》;古蜀文化题材《大易流形》《我爹是神我是人》《三星堆之缘》《三星堆青铜恋歌》等。同时著有《鲁迅论》《巴金论》《李调元论》《张俊彪论》等系列长篇文学研究论著。在“文化艺术报”、“英国华商报”、“华文月刊”、“华人文学”、“评论与访谈”等纸媒发表数十篇书评。

三、哲学、美学成就

深耕文艺哲学与美学研究,著有“逍遥哲学”三部曲《易道哲思》《仁源义辨》《无竟之游》,构建了专属的逍遥文艺哲思体系,为其绘画、文学创作提供核心思想支撑。

其《破茧逐光》《中国当代名家画集·袁竹》《中国高等艺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二)·袁竹山水画作品选》三部核心力作,集体参展2026年6月于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举办的第三十二届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集中展现了逍遥画派与逍遥文学的创作成果与文化价值。

SIGNATURE
袁竹,四川德阳人,逍遥画派创始人,是横跨文学、哲学、美学、美术领域的复合型多元文艺家。累计创作小说、散文、诗歌、文艺评论、学术论著等作品超1200万字。长篇小说《破茧逐光》(又名《东升》)于2026年5月由春风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
1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