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上学的时候，我在外婆家住过很长一阵子。
那时候看着大人随手就能打着火，心里满是好奇，总觉得打火机是很神奇的东西。我自己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出火苗，两个表弟看见了，也凑过来抢着要玩。我们几个小孩子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轮番对着干的柴火尝试。一开始，我们还是凑在厨房烧火的地方尝试，可试了几次都打不着后，我想起来平常外婆他们烧火都会用干的松毛点火，就喊上两个表弟一起去柴垛那边试试。
柴垛有许多刚打回来的干松枝，松枝上有很多松毛，柴垛堆在屋檐下，挨着太婆的房间，那时候，太婆还在屋内午睡。两个表弟多次尝试点燃打火机，还是打不着，我也很想打着，就拿过打火机试了几次，不知道是哪一次我的发力和角度都恰巧的时候，指尖一用力，火苗突然窜了起来。干燥的松毛遇火瞬间蔓延，火苗一下子烧了上去，浓烟顺着窗户往屋里钻，太婆的蚊帐都被烧黑了一块。
我们吓得慌了神，连忙跑去喊干活的舅舅过来灭火，太婆也被这吵闹声吵醒了，赶紧起来从屋内跑出来（幸好太婆醒了，幸好火没烧到人身上，幸好火没扩散到整个房子……）
火被扑灭之后，舅舅一眼就认定是两个调皮的表弟闯的祸，抄起棍子追着他们责罚。
我就呆呆站在一旁，安安静静，没有人质问我，也没有人怪罪我。
明明提出点打火机的是我，最先打出火的人也是我，整件事的开端和闯祸的结果都在我身上。可年幼的我被恐惧攥住了，我不敢开口承认，害怕挨骂，害怕承担犯错的后果。我沉默地看着表弟替我承受惩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件事没有任何人再提起，所有人都把过错算在了他们身上。我没有坏心眼想要连累谁，只是当年年纪太小，没有直面错误的勇气。
可这件小事，还是悄悄在我心里落下了一块阴影。是一种很拧巴的感受：有逃过责罚的侥幸，却裹着沉甸甸的愧疚。看着别人替自己的过错受过，那种无力、懦弱、愧疚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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