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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缝人间

  ###诡道长生:从缝尸人开始

  大魏,元和十四年,七月半,鬼门开。

  夜雨如注,砸在义庄的青瓦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公冶断弦捻着一根三寸长的青铜针,借着如豆的油灯,正将一颗滚落在地的头颅,重新缝回那具无头尸体上。

  针脚细密,走线如蛇。

  “这一针,断阴阳。”

  “这一针,缝生死。”

  公冶断弦嘴里念叨着晦涩的咒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手指修长,却布满细密的针孔,那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痕迹。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地在雷雨夜中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公冶断弦手一抖,青铜针刺破了指尖,一滴黑血渗入尸体的脖颈。那具原本死透了的尸体,手指竟微微抽搐了一下。

  “谁?”公冶断弦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冷。

  “公冶小哥,开开门!我是你殳大爷!”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颤抖,“快!出大事了!”

  公冶断弦眼神微凝。殳大爷是镇上的里正,平日里最是胆小,这种鬼天气绝不会出门。

  他放下针线,从案板下摸出一把剔骨刀,缓缓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殳大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布包裹。

  公冶断弦打开了门。

  “进来说。”

  殳大爷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反手将门死死顶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活……活不成了……咱们镇子,要绝户了!”

  “怎么了?”公冶断弦递过一碗凉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红布包裹上。

  那包裹在动。

  像是有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顶得红布凸起。

  “别碰那个!”殳大爷惊恐地尖叫,将包裹死死护住,“这是……这是从‘喜神庙’里请出来的神胎!刚才……刚才庙里的神像流血泪了,说是需要童子血祭……”

  公冶断弦眉头一皱:“神像流血泪?那是‘孽气’外泄的征兆。殳大爷,你请这东西回来,是想害死全镇人?”

  “我也不想啊!”殳大爷哭丧着脸,“可是……可是那神像说,如果不供奉,今晚子时,全镇的人都会变成血水!”

  话音未落,那红布包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却不像人声,更像是某种尖锐的夜枭啼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殳大爷浑身一僵,双眼瞬间翻白,嘴角流出口水,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殳大爷?”公冶断弦上前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死得透透的,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公冶断弦脸色一沉,猛地后退。

  那红布包裹自行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婴儿,而是一团长满人毛的肉球,肉球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尖牙!

  “嘻嘻……肉……香香的肉……”

  肉球发出刺耳的嬉笑声,猛地弹起,直扑公冶断弦面门!

  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公冶断弦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举起剔骨刀格挡。

  “噗!”

  利齿咬穿了刀柄,距离公冶断弦的咽喉只有半寸。一股腥臭的尸气扑面而来。

  “滚!”

  公冶断弦怒吼一声,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把黑乎乎的粉末,狠狠撒在肉球上。

  那是尸灰,至阴至邪之物。

  “滋啦——”

  肉球触碰到尸灰,瞬间冒起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松口滚落在地。

  但它并未退缩,反而在地上疯狂蠕动,身体迅速膨胀,转眼间化作一头半人高的怪物,浑身长满倒刺,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公冶断弦,充满了贪婪。

  公冶断弦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只是个缝尸人,不是降妖师。面对这种真正的“活诡”,他毫无胜算。

  “死……吃……”

  怪物后腿一蹬,再次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义庄内堂的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粉雕玉琢,手里还抓着一只拨浪鼓。

  “阿蛮,别出来。”公冶断弦大喊。

  那是他捡回来的哑巴女儿,涂山阿蛮。

  涂山阿蛮似乎没听见,她歪着头,看着扑来的怪物,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到食物的渴望。

  “吼!”

  怪物根本不管这是个小娃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涂山阿蛮的脑袋。

  公冶断弦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已来不及。

  下一秒。

  涂山阿蛮笑了。

  她的嘴巴突然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两排锯齿般的獠牙。原本白嫩的小手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利爪,一把抓住了怪物的脑袋。

  “咔嚓!”

  如同捏碎一个西瓜。

  那头让公冶断弦绝望的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涂山阿蛮硬生生捏爆了头颅。

  紧接着,涂山阿蛮身上的红肚兜崩裂,无数条猩红的触手从她体内钻出,瞬间将那团肉球包裹、吞噬。

  “吧唧,吧唧。”

  涂山阿蛮嘴里咀嚼着怪物的血肉,发出清脆的响声。

  片刻后,触手收回,涂山阿蛮恢复了那个乖巧可爱的模样,只是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她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已经石化的公冶断弦,伸出小手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爹……饿。”

  公冶断弦握着剔骨刀,靠在墙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死状凄惨的殳大爷,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女儿”。

  良久,他惨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卷,颤抖着点燃。

  “饿了就吃吧。”

  公冶断弦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

  “这世道,人吃人,鬼吃人。既然做不了人,那咱们爷俩,就做这世间最凶的鬼。”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照亮了义庄门口那块残破的牌匾,上面隐约可见四个血字——

  【生人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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