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寒风呼啸。
赵家堡的大营连绵数里,篝火通明。经历了白日的惨胜,匪寇们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庆祝着即将到来的最终胜利。在他们看来,那座破败的筑墟已是囊中之物,里面的流民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中军大帐内,赵天霸赤裸着上身,正让两个抢来的女人揉着腿,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烧鸡,满脸横肉乱颤。
“妈的,那群泥腿子还挺能咬人。”赵天霸撕下一块鸡腿肉,狠狠嚼着,“不过也就是今晚了。明天一早,老子亲自带队,踏平筑墟!男的全杀,女的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大当家威武!”周围的头目们纷纷起哄。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哨声突然穿透了嘈杂的喧闹声,钻进了赵天霸的耳朵。
“什么声音?”赵天霸眉头一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当家,好像是……那是信号箭?”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营西侧的粮草囤积处突然火光冲天!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敌袭!有人劫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原本欢庆的大营瞬间炸了锅。匪寇们醉醺醺地提着裤子往外跑,却发现四周到处是黑影晃动。
“杀!”
“为了筑墟!杀!”
坴垚畾一身黑衣,脸上涂满锅灰,手持那把卷了刃的柴刀,像一头猎豹般冲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是五十名精选出来的敢死队员。他们每个人嘴里都衔着枚,手里拿着火把和简陋的兵器,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这是坴垚畾的“斩首行动”。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趁着夜色和敌人的松懈,直插心脏!
“挡住他们!快挡住!”
匪寇们虽然人多,但此刻乱作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而敢死队员们却像一把尖刀,无视周围的喽啰,目标只有一个——中军大帐。
“那是赵天霸的旗号!冲过去!”坴垚畾怒吼一声,一刀劈翻挡路的哨兵,浑身浴血地冲向大帐。
赵天霸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抓起旁边的鬼头大刀,怒吼道:“来人!给我杀!杀了这个带头的,赏千金!”
他冲出大帐,正好对上浑身煞气的坴垚畾。
“妈的,原来是你这个泥腿子!”赵天霸狞笑一声,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坴垚畾的脑袋,“老子劈了你!”
坴垚畾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瞬间,他猛地矮身,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堪堪避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柴刀由下而上,如毒蛇吐信,狠狠划向赵天霸的小腿。
“嗤啦!”
布帛撕裂,鲜血飞溅。
“啊!”赵天霸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想杀我?你还嫩了点!”坴垚畾一击得手,根本不恋战,翻身跃起,一脚踹在赵天霸的胸口。
赵天霸两百多斤的身子竟然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帐的柱子上。
“大当家!”
几个亲信头目见状,挥舞着兵器围了上来。
“拦住他们!”
蔺四带着敢死队死死挡在前面,用身体构筑起一道人墙。
“别管我们!杀了赵天霸!”蔺四吼道,随即被一刀砍在肩膀上,鲜血淋漓,却依然死死抱住敌人的腰。
坴垚畾没有回头,他的眼里只有赵天霸。
他像一头疯虎,冲破了亲信的阻拦,扑到了赵天霸身上。
“噗!”
柴刀狠狠扎进了赵天霸的肩膀。
“啊——!”赵天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拼命挣扎,“你敢杀老子?赵家堡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就送赵家堡下去陪你!”
坴垚畾双眼赤红,拔出柴刀,再次狠狠劈下。
这一次,是脖子。
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坴垚畾一把抓起赵天霸的头发,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高高举起。
“赵天霸已死!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的营地上空炸响。
原本还在厮杀的匪寇们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借着火光,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颗熟悉的、狰狞的人头。
大当家……死了?
“大当家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凶悍的匪寇瞬间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树倒猢狲散。
坴垚畾站在火光中,浑身浴血,宛如魔神。
他看着溃逃的敌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筑墟胜了。
不仅仅是守住了,更是赢回了尊严,赢回了未来。
“打扫战场。”
坴垚畾将赵天霸的人头扔在地上,声音沙哑却坚定,“把所有的粮食、兵器、马匹,全部带走。从今天起,这赵家堡的地盘,归我们了。”
东方,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坴垚畾那张坚毅的脸庞。
筑墟,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