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 云涯社区

莫愁湖畔旧味长

钟祥的秋,总是伴着莫愁湖上漫起的湿雾,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


沈清舟站在胜景桥头,看着枯黄的柳叶打着旋儿坠入湖面,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手里的旧船票边角已经磨损,那是二十年前她和江叙白一起攒钱买的,如今再捏在手里,只觉得指尖发烫。


“沈小姐,前面就是聚香园,咱们钟祥的老字号。”导游的声音带着本地人特有的温软。


她点了点头,跟着人群往巷子里走。青石板路被秋雨润得发亮,两旁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这巷子里的烟火气,还是老样子——蒸笼的白汽从木窗缝里钻出来,混着葱姜爆锅的香味,勾得人心里发软。


推开聚香园的木门,堂子里的喧闹声扑面而来。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食客们操着钟祥话划拳喝酒,蒸笼在柜台后垒得老高,老板系着蓝布围裙,正往盘龙菜上撒葱花。


沈清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望见莫愁湖的一角,几盏渔火在暮色里摇曳,像极了当年江叙白自行车后座的车灯。


那时候他们还在读高中,江叙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载着她穿过半个钟祥城来吃盘龙菜。两人凑不出几块钱,只点一小份,江叙白就把盘子里的瘦肉全挑给她,自己啃着肥肉边角,笑着说:“清舟,等我以后挣了钱,天天带你来吃,管够。”


后来江叙白真的去了大城市,听说做了大生意,可他们之间的联系,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寻不到踪迹。


“老板,来一份盘龙菜,多放葱花,少放姜。”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岁月磨过的沙哑。


沈清舟的身子猛地僵住。这声音,她在梦里听了无数遍,怎么会认错?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江叙白站在柜台前,深灰色的风衣上沾着些许雨珠,鬓角添了几缕白发,可那双眼睛,还是像当年一样,亮得让人心慌。


四目相对,堂子里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江叙白眼里的错愕渐渐化开,变成一抹藏不住的温柔。他大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木纹。


“清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清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服务员端上盘龙菜,金黄的蒸菜卧在青花瓷盘里,形如蟠龙,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江叙白拿起筷子,熟练地把最嫩的那块肉夹到她碗里:“还是老样子,你不爱吃姜。”


沈清舟看着碗里的肉,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盘龙菜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怎么回来了?”她哽咽着问。


江叙白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内圈刻着“S&J”。


“当年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把这个给你。”他轻声说,“这二十年,我走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菜,可总觉得,没有哪里的盘龙菜,比得上聚香园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莫愁湖上:“后来我才明白,不是菜的味道不一样,是身边的人不在了。”


沈清舟拿起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她抬起头,看着江叙白眼里的温柔,忽然就笑了:“这盘龙菜,还是以前的味道。”


江叙白也笑了,握住她的手:“那以后,我天天带你来吃。”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莫愁湖上的雾气散了些,渔火在湖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巷子里传来卖桂花糕的小贩的吆喝声,混着堂子里的划拳声,成了最温暖的背景音。


江叙白没有再离开钟祥。他在莫愁湖边租了个老院子,改造成乡村民宿,院子里种着桂花树和石榴树,每到秋天,满院都是甜香。他还帮着村里的老人整理盘龙菜的制作手艺,申报了非遗,带着村里的年轻人搞起了乡村文旅。


沈清舟则留在钟祥文化馆,每天背着相机,走街串巷记录钟祥的乡土人情。她拍莫愁湖的晨雾,拍聚香园的蒸笼,拍江叙白在民宿院子里教游客做盘龙菜的样子。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莫愁湖边散步。江叙白会给她讲民宿里的趣事,说哪个游客第一次吃盘龙菜,连吃了三碗;说村里的张大爷教他做盘龙菜,非要收他当徒弟。沈清舟就笑着听,偶尔拿出相机,拍下他眼里的光。


夕阳西下的时候,莫愁湖被染成一片金黄。江叙白牵着沈清舟的手,走在湖边的石板路上,身后是民宿里飘出的饭菜香,和村里孩子们的嬉闹声。


“清舟,你看。”江叙白指着湖面上的渔火,“这莫愁湖的水,养了我们一辈子,也该让我们为它做点什么了。”


沈清舟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嗯,我们一起。”


晚风拂过,带来桂花的甜香,和盘龙菜的醇厚味道。这味道,会一直飘在莫愁湖畔,飘在他们余生的每

0 0 4

回复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