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没了。”
阳马宫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像是尖啸的鹰隼划破长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如同苍蝇乱撞。
“肃静！”
阳马宫猛地一声暴喝，顺手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着天空“砰”就是一枪。
硝烟弥漫，枪声震耳。台下瞬间死寂，连战马都吓得打了个响鼻。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地陷下去有老子填着！”阳马宫把枪往桌上一拍，眼神凶狠，“张大帅死了，那是燕辽的事。但咱们零向的弟兄们，还得吃饭，还得穿衣，还得在这乱世里活出个人样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那股子野兽护食的架势展露无遗。
“外面那些狼——不管是北边的奉系，还是海那边的太阳人，都在盯着咱们这块肉。他们想干什么？想咱们自乱阵脚，想咱们跪地求饶，想咱们把地盘、把女人、把兜里的钢镚儿都拱手送人！”
“行不行？！”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呼啸。
“老子问你们，行不行？！”阳马宫再次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不行！”台下几个亲信营长带头吼了一嗓子。
“听不见！没吃饭吗？”
“不行！不行！不行！”
声浪如潮，震得校场周围的枯树都在颤抖。
阳马宫满意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就对了。从今儿起，零向只有一条规矩——谁敢伸手抢咱们的食，老子就剁了他的爪子；谁敢张嘴咬咱们的肉，老子就崩了他的牙！”
他大手一挥，指向北方：“传令下去，全军一级戒备。把老子的‘黑虎掏心’阵给我摆出来，谁敢越界，杀无赦！”
……
回到督军府，阳马宫把那一身威风凛凛的军装扒了个精光，只穿个裤衩，蹲在太师椅上啃生红薯。
副官捧着几份加急电报，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大帅，这……南京方面来电，问您为何扣押田中，言语间颇有微词。还有，阎老西那边也发来贺电，说是祝贺您……呃，祝贺您‘勇挫敌锋’，其实就是想看笑话。”
阳马宫嚼着红薯，含糊不清地问：“那个谁，郑继成呢？那小子最近老实吗？”
副官一愣：“郑继成？那个刺客？自从上次他在车站埋伏被您……被您爬上树躲过去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怎么，大帅怕他？”
“怕？”阳马宫嗤笑一声，把红薯皮吐在地上，“那小子身上的杀气，隔着二里地老子都能闻见。那是头独狼，盯上了就不撒嘴。不过……”
他眯起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抓挠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狼再凶，也斗不过猴群。你去，把咱们安插在济南城里的眼线都撒出去。这只狼既然闻着味儿来了，咱们就给他准备点‘好料’。”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是卫兵惊恐的喊声：“有刺客！保护大帅！”
阳马宫眼神一凝，身形未动，手中的半个红薯却如炮弹般飞出，精准地砸灭了桌上的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一道寒光贴着门缝刺入，直奔太师椅而来。
“噗！”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卫兵们惊恐地看到，那把匕首刺中的，竟然是太师椅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
而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马大帅，此刻正像一只壁虎般，无声无息地贴在房梁之上，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绿光，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黑影。
“嘿嘿……”
房梁上传来一声夜枭般的怪笑。
“小狼崽子，终于舍得露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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