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开灯。
但影子，比人先动了一下。
胖头鱼（怀里搂着抱枕，手指头无意识抠着抱枕边上磨破的线头，沉默了一会儿）：你今天没开灯。
橘猫总裁（蜷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动没动）：开灯干嘛。
胖头鱼：看得见你。
橘猫总裁：我在这。
胖头鱼：你尾巴刚才动了一下。
橘猫总裁（沉默两秒）：没动。
胖头鱼（愣住）：……我明明看见。
橘猫总裁：你看见的是对面楼的灯。车灯照进来，影子晃了一下。
胖头鱼（声音发紧）：你影子在左边。车灯照过来，影子应该往右。
橘猫总裁（轻轻笑了一下）：嗯。
胖头鱼：嗯什么。
橘猫总裁：你观察得很细。
胖头鱼：你别转移话题。
橘猫总裁：行。讲个故事。
胖头鱼（把抱枕搂紧了一点）：你说。
一、不存在的18楼
橘猫总裁：你知道有些电梯，关门键是假的。
胖头鱼：知道。装饰用的。按了也没用。
橘猫总裁：对。但有一种电梯，关门键不是假的。是按了之后，门不会关。
胖头鱼：那不就是坏的。
橘猫总裁：不是坏。是按下去之后，电梯会等一个人。
胖头鱼：等谁。
橘猫总裁：不知道。门开着，楼层按钮灭了一排。只有你按的那一层还亮着。
胖头鱼：然后呢。
橘猫总裁：然后门关了。电梯往下走。
胖头鱼：往下？你按的是往上。
橘猫总裁：嗯。电梯自己选的。
胖头鱼（抠线头的动作停了）：去的哪一层。
橘猫总裁：负一层。停车场。
胖头鱼：停车场有人？
橘猫总裁：灯是声控的。门开了，外面没声音。灯没亮。
胖头鱼：那你怎么看见的。
橘猫总裁：电梯里的灯照出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胖头鱼（声音更低）：长什么样。
橘猫总裁：没看清。他背对着电梯。
胖头鱼：那他怎么知道你们到了。
橘猫总裁：他没动。电梯门开着，亮了十秒。然后关了。
胖头鱼：他没进来？
橘猫总裁：没进。但电梯里的楼层按钮，多亮了一个。你按的本来是8楼。门关了之后，8楼灭了。18楼亮了。
胖头鱼：18楼？
橘猫总裁：你住的那栋楼，有18楼吗。
胖头鱼（愣住）：……没有。最高17。
橘猫总裁：嗯。
胖头鱼（憋了一会儿）：你别告诉我电梯上了18楼。
橘猫总裁：没上。电梯到了8楼。门开了。走廊里的灯，全亮着。
——没有声音。
胖头鱼（声音发紧）：有人按了？
橘猫总裁：声控的。没人出声，灯不会亮。
胖头鱼：所以有人出声了。
橘猫总裁：你出电梯的时候，听见什么没有。
胖头鱼（想了几秒）：……没有。
橘猫总裁：你回头看了吗。
胖头鱼：没有。
橘猫总裁：那就好。
胖头鱼：什么叫那就好。
橘猫总裁：你回头的话，会看见电梯里还有一个人。他站在你后面。从负一层就开始站着。你没转身，他就一直在你背后。
胖头鱼（把抱枕扔到一边）：你今天讲的什么玩意。
橘猫总裁（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窗台）：换一个。说个你熟悉的。
二、门铃的两个规则
胖头鱼：你说。
橘猫总裁：你家楼道。红色的门铃按钮。
胖头鱼（身体往后靠）：不是说了不讲了。
橘猫总裁：上次说到你把电池拆了。
胖头鱼：拆了。没响了。
橘猫总裁（沉默两秒）：你拆电池之前，它响了几声。
胖头鱼：一声。两声？不记得了。
橘猫总裁：你每次开门，门口有人吗。
胖头鱼：没有。空的。
橘猫总裁：你关门之后，门铃还会不会再响。
胖头鱼（想了想）：有时候会。隔个几分钟。
橘猫总裁：响几声。
胖头鱼：一声。
橘猫总裁（顿了顿）：门铃有两个规则。
单数，是门外有人。
双数，是门内有人。
胖头鱼（愣住）：里面？谁在里面。
橘猫总裁：你关上门之后，站在玄关。你背后是什么。
胖头鱼：走廊。我家走廊。
橘猫总裁：走廊那头，有没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胖头鱼（脸色变了）：你别吓我。
橘猫总裁（语气很平）：你装修的时候，门口装了一个门铃。室内没有按钮。但你每天晚上关灯之后，走廊里会响一声。
胖头鱼：那是隔壁。
橘猫总裁：隔壁的门铃声音不一样。你分得出来。
胖头鱼不说话了。
橘猫总裁（看着窗外）：你家走廊的灯，是不是声控的。
胖头鱼（声音发紧）：是。
橘猫总裁：夜里响一声，灯会亮吗。
胖头鱼（沉默了很久）：会。
橘猫总裁：你看见什么了。
胖头鱼（怀里重新搂住抱枕，声音很低）：什么都没看见。走廊空的。
橘猫总裁：灯亮了几秒。
胖头鱼：……三十秒。
橘猫总裁：新的声控灯，一般亮十五秒。
胖头鱼（愣住）：我家的灯是旧款。
橘猫总裁：旧款亮三十秒。但那是从最后一声响开始算的。门铃只响了一声。十五秒后灯就该灭。
胖头鱼：它没灭。
橘猫总裁：嗯。多亮了十五秒。
胖头鱼（声音发紧）：为什么。
橘猫总裁：有人站在灯下面。没动。声控灯感应不到静止的人。
胖头鱼：……
橘猫总裁：那十五秒，是灯在等他动。
胖头鱼（把抱枕攥出褶子）：你别说了。
橘猫总裁（沉默两秒）：行。不说了。
胖头鱼（喘了口气）：你刚才说，双数是里面有人在按。我家的门铃只响单数。
橘猫总裁：嗯。
胖头鱼：所以里面那个人，没按过。
橘猫总裁：没按过。
胖头鱼（声音发抖）：那他站在走廊里干嘛。
橘猫总裁（尾巴垂着，一动没动）：等你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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