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发店老板娘,被两个男人祸害的一生
1. 那天我剪刀下多了个秃头
我叫梅秋红,老街最靓的理发店老板娘。隔壁农资店的技术员奎山贵,每天下班绕路经过我门口,理由是我家洗发水味道好闻——山茶花混着甜腻子,他自己说的。我心想,这小子鼻子比狗灵,人比狗还忠。
他帮我修卷发棒、递薄荷茶,连我店里的地砖都是他蹲在地上一块块铺的,边铺边念叨:“缝隙要匀,不能绊倒你穿高跟鞋。”陈婆婆说我们命里有缘,我信了。直到那天霜降,他留了张纸条跑路了,说去武汉研究水稻抗涝,纸条底下压着一串晒干的青桔皮,红绳系得跟求婚似的。
我当时拎着那串橘子皮站在街上,风铃叮当响,心里只有一句话:大哥你走就走,留个橘子皮是几个意思?暗示我绿了?我当场把那串皮挂门后,一挂就是二十年,后来风干得跟木乃伊一样,每次看见都想笑。
2. 农技专家变成了水稻界的霸总
二十年后他回来了,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省里专家,带着一套治理库区消落带的方案。我心想,你治消落带,我的青春才是真的消落带。他隔壁的“奎记农技”重新开业那天,我手里的梳子掉地上,客人问我咋了,我说没事,手滑。其实是心滑了,滑进二十年前那杯薄荷茶里,没爬出来。
他老婆是农科院的,身体不好没跟来。我隔着玻璃窗看他教农民配化肥,温和耐心,跟当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看我的店了。有一次他抬头,正好撞上我的目光,我对他点了点头,他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像吃了半斤苦瓜。
晚上我把第一串青桔皮放江里漂走,跟它说:兄弟,你替我沉了吧。它打了个旋,真沉了。我转身要走,发现他店门缝里夹着一枝新摘的青桔枝,绿得刺眼。我没捡。我怕捡了又得等二十年,那时候我头发都白了,他再给我留一枝,我拿来当柴烧都不够旺。
3. 命运觉得我太闲,给我派了个不锈钢憨批
老街没淹,但年轻人跑光了。我锁了店门去县城打工,在梧桐巷找了个理发铺,隔壁是不锈钢加工店,老板费中祥,四十来岁,戴护目镜像咸蛋超人,笑起来满口黄牙,切割机的噪音震得我脑仁疼。
这人自来熟,第一天就给我送了几根不锈钢管,说挂毛巾用。我挂上去,风一吹,管子砸下来差点给我开瓢。他后来又帮我修理发椅,螺丝拧反了,我坐上去直接摔了个屁股蹲。他蹲在门口吃排骨,冲我喊:“秋红姐,给你留一碗!”我端着碗,看着碗里漂的油花,心想,这大概就是命,以前是清茶,现在是地沟油。
但我还是跟他扯到了一起。为啥?有天我高烧,他关了店骑摩托送我去医院,守到凌晨,粗糙的大手摸我额头,全是机油味。那一刻我恍惚了,想起奎山贵递薄荷茶的手——那双白净,这双乌黑,但都热。我大概是缺爱缺疯了,铁皮也能看出花来。
他环住我说“搭伙过”的时候,我没挣扎。心里想,算了,茶凉了,油就油吧,起码能炒菜。
4. 不锈钢的渣,比水稻田的泥还烂
结果这货好赌。起初去棋牌室,我以为他打麻将消遣,后来债主堵门,要搬走他的切割机。我把自己攒的两万块掏出来填窟窿,他蔫了三天,又上了牌桌。更绝的是,他跟巷口足疗店的寡妇搞到了一起,那寡妇穿亮片裙子靠在他门框上,手搭他胳膊,他笑得满脸褶子,像颗发皱的核桃。
我没吵,默默把他工作服叠好,拖着行李箱要走。他喝醉了回来抱住我腿哭:“秋红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低头看着他油腻的头发,心想,大哥你这句话要是早二十年说,我连农技专家都踹了跟你,但现在你裤兜里还揣着足疗店的会员卡,你让我怎么办?
我掰开他手指走了。他没追,因为醉得爬不起来。
5. 他带着新欢来要债,我烧了钱点烟
换了两家店,换了手机号,他还是找到了我——带着那个足疗店寡妇,两人并排站我楼下,他仰头喊:“秋红,我要跟小丽结婚了,你借我的钱我分期还你!”
街坊邻居全探头看,我站在窗帘后面,笑得肚子疼。这操作绝了,带新欢来跟前任谈分期付款,您是来结婚的还是来开发布会的?我关上窗帘,把那笔准备给他儿子交学费的钱——没错,我还是心软了——从信封里抽出来,点了根火柴烧在脸盆里。灰烬亮闪闪的,像他切割机飞出来的火星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帅,像电影里抽烟的女大佬,可惜我没烟。
后来他店被查封,跟寡妇去了南方。钱没还,人没了,我站在商场地下一层的理发铺里,对着满地的碎发,忽然笑出了声。
6. 结尾:这辈子剪过最乱的,是我自己的人生
现在我每天给不同的人剪头发,不问来处,不问归途。有天傍晚捡到地上一根白发,卷曲着,跟我一模一样。我捏着看了半天,想起老街的风铃、青桔皮、不锈钢管、足疗店寡妇的亮片裙子——好家伙,我这半辈子,凑齐了农业科研、金属加工和休闲娱乐三大行业,就是没凑齐一个靠谱的男人。
我关了灯走到广场,晚风灌进领口,前面灯红酒绿,全是热闹的跟我没关系的人。我站在原地,笑得眼泪快出来。你说悲情吧?是挺悲的,爱了二十年的男人成了别人的专家,凑合过的男人成了别人的赌鬼。但你说搞笑吧?也真搞笑,我梅秋红一生要强,最后竟是被两串橘子皮和一根不锈钢管打败的。
风又吹过来,我裹紧外套,走进下一盏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背影潇洒得像个侠客,可惜手里缺把剑——要是有,我一定劈开这破命运,问问它:下一局,能不能给我派个正常人?哪怕是个卖拖把的也行,只要他别留橘子皮,别赌钱,别带新欢来跟我算账。
我走了,头发在风里飘。身后广场的音响放着《向天再借五百年》,我心想,别借了,这五百年我过得够够的。
(全剧终,但我觉得我的人生还能再续两季,毕竟,命运这编剧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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