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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之中,有一界从不开口

导语:写了篇不太正经的科学随笔,读起来像玄学,但每一句都是真的。我上学时贪玩逃课,大考永远年级前三。一直以为是自己聪明,最近才想明白——那根本不是我的功劳。文末有答案。

本文关于:#微生物六界 #菌群共生 #茶馆里的科学玄学 #成都慢生活


今天我们不聊历史,聊科学。但这个科学你听完,大概会觉得它更像玄学。甚至能解释你日常生活里碰到的那些神秘事件。我觉着都能解释。

先跟你们说件藏了几十年的事。我上学时很长一段时期,在所有老师、同学、旁人眼里——出了名的贪玩。上课溜号,下课疯跑,放学第一个冲出去。没一个人觉得我是能稳拿好成绩的料。可每回大考放榜,我次次钉在年级前三。连我自己都想不通。我没像别人那样熬到半夜刷题,那些知识点怎么到了考场上,就顺顺当当往外冒?这事揣了几十年,没找到解释。

一直到这几年在成都,一点一点浸在那些日子里——茶馆的竹椅子,老酱厂的味,深夜网约车里的陌生人……有一天整个人浸在一股说不出的松弛里,才猛地明白过来。

嗯,咱从头说吧。

列文虎克把显微镜的清晰度调高一点点,人类的自大碎掉一块。

(注:就是那位被誉为微生物学之父的荷兰著名科学家)

此前几十万年,这个星球上只住着两种生命——植物和动物。动物里最高级的是人类。这套逻辑用太久,久成一堵墙。墙里面安全,宽敞,住着所有关于“主宰”的幻觉。

那个荷兰人凑近镜头,看见墙外面的东西。

今天的生物学教科书把这个星球上的生命分成六界。植物界,动物界,剩下四界,全是微生物。用的词是“界”——和神话小说里的仙界、人界、妖界,同一个字。科学到这儿,和玄学撞个满怀。

就算知道了,人类也没放下自大。科学家坦承,对微生物的整体认知,大约只有十万分之一。这话的背面是: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分,一无所知。

两年前,人民公园那家开了快七十年的老茶馆,我坐了整个夏天。想写关于盖碗茶的纪实文章,想来,得先把店吃透啊。不能只盯茶叶和掺茶的师傅,要泡在竹椅子里耗,早茶耗到下午茶,耗到自己成了空间的一部分,再谈“摸透魂”。

第一天进门,印象刻进去。竹帘一掀,老茶梗香、竹器潮气、太阳晒过的藤椅味,混在一起裹上来。人往下沉。不是喝了茶之后那种清醒的提振,是另一种:上班攒了一周的紧绷,在那一刻被托住,一点一点放下来。周围全是陌生人,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老成都话,摆着我插不进去的龙门阵,整个人是松的,舒展的,说不清,但你晓得那个东西在。

在竹椅上坐了很久。托住所有人的,是别的什么。是微生物。

七十年,每天人来人往。端茶的师傅,捧碗的茶客,泡开的茶叶,浸透茶汁的竹椅骨架,都在往这个空间里输送、留存、繁衍各自携带的菌群。两三代人的跨度,菌群一代一代传下去,形成一套庞大的、稳定的、带着特定气质的微生物生态。

踏进门,身上的菌群和这个空间里的菌群碰上了。碰上,交换,调一调。然后身体换了种状态。那个“松”,从后颈往下坠,一节一节的,不靠想。

我们平常说一个人“气场强”。

以前这话玄,说不清,归结为魅力或者气质。换一套理解:一个人的体外菌群足够强大、足够稳定,它形成的场域就能影响周边的菌群——威慑,或者吸引,取决于菌群的性质和相容度。感受到的“气场”,是菌群场域之间的碰撞与共鸣。

一见钟情也在这个逻辑里。

你和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饭。一个人走近,身体先反应了,大脑还来不及分析他的眼神或话语,那个“合眼缘”或者“莫名排斥”已经生成。那是你的菌群和对方的菌群完成了第一轮接触,相吸或相斥,化学反应推着神经递质走,走到大脑,脑子才慢半拍跟上来。

两个人朝夕相处久了会有夫妻相,用菌群解释比用情感词汇更准确:体表菌群反复接触,体内菌群持续融合,代谢节奏趋同,神态气质自然趋近。

我问过一个研究酱油菌群的科学家,某些用于酿造的菌种,最长能存活多少年。

他说不知道,目前没办法确定某种微生物的生命极限。

这个回答在我这里停很久。

如果某些菌种的寿命能绵延几代人的时光,它们就见证了附着的一切,人的悲喜,人的决断,一生里所有留不下来的记忆。微生物能不能存储信息,今天没法确认。但问题本身已经足够让人在夜里睁着眼睛。

“灵魂重七克”的传闻,外国科学家用高速相机拍到的人去世瞬间飘起的透明薄膜,做《中国第三极》时用过那个画面。换个角度想:那会不会是不随宿主死亡立刻消散的菌群?肉身结束,它们还在,带着那个人一生的痕迹,以另一种形态漂移。

墓地里的“中邪”传说,在这个框架里有新的语法。大量承载旧记忆的菌群积在那里,外来的人沾上了,携带他者信息的菌群进入身体,意识里冒出陌生的杂音。以前叫“中邪”,换一套词,是外来菌群侵入后产生的意识干扰。

说它完全不存在?太武断。相关记载从古至今绵延不断,这本身就是信号。

我是旅行社车队接送,闲了跑跑网约车。某天傍晚,接了个刚从老酱油厂下班的老师傅。车门一关,满车厢都是淡淡的酱香。二环高架堵了二十分钟,平时早该捏方向盘了,那天没有,人是平的,等灯也等得住。后来反复想:老师傅身上浸透了几十年老酱香的菌群,在那个密闭车厢里,完成了一次悄无声息的交换。

还有一次是深夜,在九眼桥接了个刚从酒吧出来的姑娘。车门一开,酒气和香水一起涌进来。那一趟走错两个路口。把人送到,开窗吹了十分钟,才把堵在胸口的东西散出去。酒吧一整夜的躁动菌群,搭着那个姑娘坐进车里,钻进身体,把跑了大半宿形成的稳定状态搅乱了。

又一回宽窄巷子,一个老茶客拎着盖碗坐后排。二十分钟路程,本来腰僵背紧,那二十分钟,后背慢慢松开了。是茶馆里养了几十年的菌群,搭着老茶客出了门,又搭着空气进来。

《地藏经》里有一段,佛祖在忉利天为母说法,法会上来的众生,数量多到文殊菩萨说“数不清”,佛祖说“我以佛眼观之,也数不尽”。

以前读,过去了。现在读:数不清的,有多少是遍布法会的微生物?

持诵经文,宗教逻辑里叫“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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