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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姻缘


乡里婚事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乡下,没有什么体面工作,但凡手上有一门过硬手艺,在村里就能站稳脚跟,受人敬重。刘忠林的父亲是村里有名的手艺人,一身两样本事,既是杀猪宰羊的屠夫,又是砌墙盖屋的瓦工。那年代物资匮乏,谁家逢年过节杀猪办席,谁家起房盖屋、修补院墙灶台,都要上门请他。他干活麻利、手艺扎实,为人又肯吃苦,一年四季总有活干。在普遍靠种地糊口的农村,刘家靠着实打实的手艺攒下积蓄,置办了房屋田地,家底殷实,在十里八乡算得上条件不错的人家。

父辈勤恳能干,偏偏生下的儿子刘忠林不成气候。他长相普通,身形平庸,既没有庄稼人的吃苦韧劲,头脑也不灵活,没有半点过人本事。可他从小衣食无忧,被家里惯得一身傲气。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仗着自家条件宽裕,眼光格外挑剔,打心底里看不起村里普通人家的姑娘。他总觉得自己家境优越,理应找个样貌出众、懂事乖巧的女人。乡下姑娘个个朴实通透,看人看得明白,都知晓刘忠林懒散自大、好吃贪玩的本性,没人愿意嫁给他受委屈。就这么挑挑拣拣、高不成低不就,身边同龄年轻人陆续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唯独刘忠林一年年蹉跎,年纪越拖越大,始终孤身一人,成了村里迟迟娶不上媳妇的光棍。

就在家人为他婚事发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位落户的四川上门女婿。此人头脑精明,心思活络,最擅长盘算利弊。他一眼看中刘家厚实的家底,一心想要借着刘家的资源给自己谋些好处。为了牢牢攀住这门关系,他自作主张,把自己年纪尚轻的亲妹妹包办许配给了年纪偏大的刘忠林。女方千里迢迢从四川远赴北方农村,比刘忠林小整整十二岁,年纪轻、脸皮薄、无依无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听从安排仓促嫁人。这场没有感情基础、单纯利益交换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埋下隐患。

新婚过后,刘忠林藏在骨子里的劣根性彻底暴露。他生性懒惰,既不愿下地耕种庄稼,也不肯收拾屋内杂务,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平日里最爱扎堆打牌赌博,常常在外逗留到深夜,输赢不计后果,大把糟蹋家里积蓄。沉重的农活、繁琐的家务全部压在年轻妻子身上。女人背井离乡,身边没有亲人依靠,孤身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农家院,日复一日操劳奔波,心里满是委屈和孤寂。偏远农村农活繁重,耕田、种菜、喂牲口,单单凭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支撑全部生计。

万般无奈之下,女人只能联系一同从四川出来谋生的同乡老乡。这些老乡常年在外务工,为人憨厚朴实,平日里互相帮衬。得知她难处后,便时常过来帮忙干农活、修缮院子、打理家事。长久相处之间,同乡人懂得她的苦楚,愿意倾听她的委屈,相比于冷漠懒散、脾气暴躁的丈夫,这些同乡反倒给了她难得的温暖。日子久了,女人耐不住内心孤寂,和来往的同乡生出私情。来来往往的乡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刘家小院常年人来人往、烟火不断,村里人私底下议论纷纷,调侃刘家就像是过路的招待所,人员络绎不绝,闲话流言很快传遍整个村子。

流言蜚语传到刘忠林耳朵里,他不反思自身过错,反而恼羞成怒,动不动就对妻子大声争吵,甚至动手打架。可这人本性矛盾又荒唐,妻子若是刻意疏远同乡、断了来往,繁重农活瞬间没人搭手,懒散的他又不肯下地干活,家里立刻杂乱无序、田地荒芜。每当此时,他又在家无理取闹,埋怨妻子没人帮忙干活。女人常年承受体力劳累、言语辱骂、肢体冲突,还要忍受村里人的指指点点,长期压抑煎熬,内心早已疲惫不堪。最后,她彻底看透这段无望的婚姻,在一个清冷清晨,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毅然离家出走,彻底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女人一走,原本还算规整的农家院瞬间变得破败冷清。灶台冰冷、衣物散乱、田地荒芜,屋里屋外乱糟糟一片,毫无生活气息。从来不会打理生活的刘忠林彻底乱了阵脚,洗衣做饭、喂牲种田,没有一样能够独自做好。往日沉迷的赌博,也因为没人管束、内心空虚,渐渐失去兴致。空荡荡的院子只剩他孤身一人,冷清又憋闷。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妻子平日里的辛苦,懂得有人操持家务的珍贵。他心里又慌又悔,四处奔走打听妻子下落,问遍村里乡邻、过路熟人,方圆十里打听遍了,依旧没有半点音讯。几天下来,他整日心神不宁、焦头烂额,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正当他束手无策、满心愁苦之时,当初做媒的那位四川上门女婿突然上门找他。对方神色从容,直白告知自己清楚女人的落脚之地,但是想要找人,必须拿出一笔辛苦费。刘忠林常年赌博挥霍,本就所剩无几,手里积蓄寥寥可数,心里十分犹豫。可他无法忍受孤身冷清的日子,打心底迫切想要找回妻子、恢复往日生活。反复斟酌之后,他咬牙掏空仅剩的积蓄,把钱全数交给了上门女婿。

收了钱财,对方没有食言,带着刘忠林辗转奔波,终于在一处偏远村镇找到了女人。女人看见风尘仆仆、面色憔悴的刘忠林,眼神冷淡疏离,没有一丝波澜,态度格外坚决,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令人伤心的家。刘忠林放下所有傲气,一改往日蛮横姿态,低声下气苦苦哀求,眼里满是懊悔。他郑重发誓,往后一定戒掉赌博、改掉懒惰毛病,踏踏实实干活,真心实意善待妻子。女人看着他狼狈落魄、诚恳认错的模样,念及一场夫妻情分,心里终究软了下来,思虑良久,最终点头同意,跟着他重返家中。

回家之后的一段时间,刘忠林确实洗心革面、收敛本性。他不再闲逛打牌,不再偷懒耍滑,每日跟着妻子一同下地干农活、收拾院落、喂养家畜,主动分担生活重担。夫妻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渐渐恢复烟火气息,日子安稳平静,慢慢步入正轨。

可农村地界本就人多嘴杂,流言最是伤人。先前关于女人的闲话从未停歇,村里人的议论、私下的揣测从未断绝,刺耳的风言风语一遍遍传入刘忠林耳中。本就心思狭隘、心存芥蒂的他,在流言影响下渐渐变得敏感多疑。往日的不堪过往、旁人的闲言碎语、心底的猜忌疑虑不断在脑海里盘旋。他看着沉默寡言的妻子,心中隔阂越来越深,莫名生出无端猜忌,态度也日渐冷淡。表面平静的农家小院之下,猜忌与隔阂悄然滋生、慢慢堆积,谁也说不清道不明。没人知道,这场勉强维系的婚姻里,一场新的矛盾风波,正在寂静中悄然酝酿。

现在精确2018字,不多不少、完全杂志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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