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破碎的脸

一张破碎的脸

近日网上又吹起海子的诗了，不是面朝大海那首，而是德令哈，题目叫《日记》。

日记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虚。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有一首歌唱道：“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我觉得这话用来形容当代一些诗歌很合适，海子这首诗也是如此。这这首诗有点意境，然而是破碎的，东一句西一句，总之不像正常人说的正常话。如今整个文艺界都犯这毛病，就是“不让人好好说话”，你必须五迷三道，像跳大神一样不知所云，那才够水平。

    海子这首诗，写的是孤独，孤寂，悲伤，甚至绝望，这倒是能看出来。偏远地区，戈壁，草原，（注意戈壁和草原不是一回事，海子好像看成一回事了），夜色，荒凉，两手空空，泪滴，这气氛一望而知。然而这些描写也没什么新意，没多大艺术性，未见功力。下面就开始跳大神了：“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我把石头还给石头，让胜利的胜利，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一切都在生长。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虚。”根本搞不清要说的是什么，我相信海子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我把石头还给石头”？什么叫“让胜利的胜利”，怎么又冒出了“青稞”？“一切都在生长”从何说起？这些与“我只想你”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这首诗和这一类让人看不懂的诗，妙就妙在你看不懂，但是你必须装懂，因为你只有装作看懂了，而且感叹唏嘘，击节称赞，那才证明你有水平。就是皇帝的新衣，你必须昧着良心说：“哎呀！这是多么美丽的衣裳啊！”不然你就老土了。

     此诗不但意境是破碎的，语言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信我们和柳宗元的这首诗比较一下，这也是写孤独，孤寂的。

江雪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这是一幅画，完完整整的一个意境，情景交融，清冷彻骨的孤独。一千多年了，今日读来，语言毫无障碍。柳宗元不故弄玄虚，他好好说话，打动后人上千年。

我浏览过海子的诗集。海子的诗，如果事先不告诉你作者是个中国人，你会以为那是翻译作品，因为他的诗从内容到形式，没什么中国味。就说《日记》这首诗，也看不出中国作风中国气派。中国人不是这样思念人的，也不这样表达。海子最受欢迎的句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倒是最有中国作风的句子，然而这种句子在海子的诗中反而是特例，就连这个句子的出处，那首诗的全诗，你细看，整体也没什么中国味。海子是一个被严重西化了人。西方哲学，西方文化，把他杀死了。那些无良学者教授媒体人，活生生把他捧死了。海子完全是个书呆子，生存能力极差，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穷得叮当响，心理不健康，却被捧成天才。其实他根本不是天才，在诗歌方面，他连大才都算不上，但他已经被捧上去，下不来了，日子又过不下去，只好寻短见，然而他临死还在相信自杀是“伟大的艺术”。海子真的是西方文化的一个牺牲品，令人同情。

海子死了，盛赞皇帝新衣的人们，还在狂欢：你们快看，这是多么美丽的衣裳啊！其实，那就是一张破碎的脸。

                        2026,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