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鄂河的水不回头
暗流卷着阙龙冲出三丈开外,刺骨江水针扎似的钻透皮肉。他拼命蹬踏,水草数次缠死脚踝,几番挣扎,才跌跌撞撞扑进浅滩芦苇丛。
他瘫在泥滩,像一尾离水濒死的鱼,大口呛着混满河泥腥气的冷风。
远处枪声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哄闹欢呼,是黎天才部屠戮过后的张狂。阙龙浑身止不住发抖,耳内嗡嗡鸣响,胸口反复回荡烬骨最后那一脚的力道——那一脚,硬生生把他从死局里踹了出来。
“大帅……”
他牙齿打颤,整张脸埋进湿冷淤泥,泪水混着泥浆淌进嘴角,又咸又苦。
容不得半分沉溺悲恸。
烬骨临走前的吩咐死死钉在他脑中:去找石星川。
石星川是鄂西镇守使,名义归黎天才调度,实则手握重兵割据一方。他与烬骨交情平淡,早年却立下密约:黎天才若敢动鄂河沿线旧部,石星川即刻举兵相抗。如今黎天才大开杀戒,石星川必须兑现承诺。
阙龙蜷在芦苇荡躲到天光微亮,绕开官道小路,摸进石滨城外一座废弃山神庙。神像蒙着厚灰,香火断绝多年,屋顶破洞漏下惨白天光。他撕开内层衣襟,草草裹住肩头枪伤,又探手从神龛底下摸出一套预先藏匿的布衣换上。
这是烬骨早年定下的死规矩:每处据点十里范围,必藏换洗衣物、二十块银元、一把短枪,以备兵败脱身。
天光放亮,石滨城门盘查森严,黎天才的兵把所有大路封死。阙龙不敢露头,专拣荒僻山径穿行,一路躲兵匪、避关卡,整整徒步两日,第三日暮色垂落时,终于摸到阳新城外石星川行营。
石星川正坐在火盆边烘手,听完阙龙的报信,指尖缓缓捻着烟丝,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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