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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玉鼎逐雄

**书名:《西漠玉鼎逐雄》**


**【核心设定】**


- **时代背景**:民国乱世,军阀割据,边疆大漠。这是一个枪杆子与风水玄学交织、人命如草芥的野蛮时代。

- **核心主线**:草根枭雄张世新从湖北乡野一路向西,历经军营、道观、留洋,最终凭借古墓宝藏与玉矿资源,以商养军,割据西北大漠。

- **人物特质**:外表儒雅内敛,实则心狠手辣、极擅隐忍。精通医理、金石与近代军事,信奉“乱世需用重典,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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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安雨夜,断根**


民国初年的湖北六安,天像是漏了个大洞,暴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仿佛要将这世间的腌臜气全砸进泥里。


张家的土坯房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屋里没点灯,黑得像口封死的棺材。


“赔了!又赔了!老子的手气怎么就这么背!”


一声暴喝伴随着粗瓷碗碎裂的脆响,狠狠砸在门框上,碎片四溅。紧接着,是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和肉体被重击的闷响。


缩在墙角的张世新死死咬着嘴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今年才十岁,却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父亲张老三是个烂赌鬼,家里的两亩薄田、那头耕牛,甚至连母亲出嫁时的那对银镯子,都填进了镇上的赌坊。


“哭!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个丧门星,老子今儿能输得底掉?”张老三满身酒气,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板凳腿,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又是一脚。


女人不再出声,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张世新猛地站起来,瘦小的身躯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崽子,冲着张老三吼道:“别打娘!”


张老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转过身,醉眼朦胧地盯着儿子:“哟,小兔崽子长大了,敢管老子的事了?”


他大步跨过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张世新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墙上。粗糙的土墙蹭破了张世新的后背,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他拼命挣扎,指甲在父亲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掐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嘈杂的吆喝。


“抓壮丁啦!保长说了,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男丁!谁也不许跑!”


张老三的手猛地一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抓壮丁,那是去填战壕的,九死一生。他顾不上再打老婆孩子,慌慌张张地吹灭了桌上仅剩的半截蜡烛,把张世新往破棉絮里一塞,自己则连滚带爬地钻到了床底下的暗格里——那是他平时藏私房钱和躲避债主的地方。


门被粗暴地踹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乱晃,扬起满屋灰尘。


“没人?妈的,这穷鬼家里耗子都饿死了。”


“搜!别漏了!”


几个大兵端着枪冲进来,一阵翻箱倒柜。张世新缩在棉絮里,大气都不敢出。他听到母亲在地上呻吟了一声,紧接着是一声枪托砸下的闷响,母亲彻底没了声息。


大兵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去往下家。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狂暴。


过了许久,床底下的张老三才敢探出头来。他爬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地上的妻子,而是摸向墙角那个被大兵踢翻的米缸,确认里面那半袋发霉的米还在,才松了口气。


张世新从棉絮里爬出来,爬到母亲身边。母亲的脸贴在冰冷的泥地上,嘴角流着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再也没有了焦距。


“娘?”张世新推了推她,身体已经凉透了。


张老三吧嗒吧嗒抽了口旱烟,皱着眉啐了一口:“死了就死了,省得还要费粮食养着。明儿个找个坑埋了算了。”


张世新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冷得吓人的眼睛。


那一刻,十岁的张世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生了根。


第二天,雨停了。


张老三拿了张破席子卷了老婆的尸体,拖到后山乱葬岗随便挖了个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家里的门大开着,那半袋米不见了,连张老三藏在床底下的几块大洋也不翼而飞。


“小畜生!小畜生!”张老三发疯似地吼叫。


但他再也找不到张世新了。


八年后。


西北,戈壁滩。


风沙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一队衣衫褴褛的溃兵正艰难地在沙丘中跋涉。


“世新,我不行了……你走吧。”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靠在沙丘上,胸口有个还在渗血的黑洞。


张世新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条,死死勒住老兵的伤口。他今年十八岁,身形消瘦但骨架宽大,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狠劲。


“闭嘴!老陈,你说过到了迪化要教我写大字的!”张世新声音沙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干粮袋子,里面只剩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馕。


这是他刚才从一个死尸身上摸来的。


老陈看着那块馕,咽了口唾沫,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被血浸透了一半的《千字文》,塞进张世新手里:“拿着……这是我当年从私塾先生那偷……不,借来的。你脑子好使,别像我一样,一辈子是个大头兵,连个名字都写不囫囵。”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张世新倔强地要把馕往老陈嘴里塞。


“滚!”老陈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一把推开张世新,随后剧烈咳嗽起来,血沫子喷了一地,“队伍散了,后面还有追兵。你带着这书,往西走,去迪化,去道观……找个清净地方,别当兵,别杀人……”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日语的吆喝声。那是追击的奉系军阀雇佣的白俄骑兵。


老陈猛地拔出腰间只剩一颗子弹的手枪,对着张世新吼道:“走啊!别让老子白死!”


张世新眼眶通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抓起那本带血的《千字文》,转身滚下了沙丘,借着风沙的掩护向远处狂奔。


身后,一声枪响划破长空,随后是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但很快就被呼啸的风沙吞没。


张世新没有回头,他死死攥着那本书,指甲嵌进了肉里。


六安那个雨夜,他失去了母亲,学会了恨。

戈壁这个黄昏,他失去了恩师,学会了忍。


他抬起头,望着西边那轮如血残阳,那里是迪化,是传说中的西域,也是他张世新逆天改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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