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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站的晚风,吹不散二十年的旧


### 汉口站的晚风,吹不散二十年的旧梦


汉口火车站的穹顶高耸,巨大的欧式钟表指针机械地切割着时间。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检票通知,混杂着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轰鸣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告别与重逢。空气中弥漫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还有那种属于大型交通枢纽特有的、焦灼的尘土气。


我站在候车大厅的立柱旁,手里捏着一张去往北京的软卧票。点了一支烟,刚吸了一口,就被旁边保洁阿姨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掐灭,揣进兜里。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骆冰。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腰带随意地系着,勾勒出依旧单薄的腰身。二十年的光阴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只是在她眼角的细纹里藏了一点点风霜,却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有韵味了。她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像是在回复什么重要的工作信息。


我下意识地想躲,像只受惊的老鼠想钻进下水道。二十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忘了那个在弄堂口哭着说“我不等你了”的姑娘。可心脏那一瞬间的剧烈收缩,骗不了人。


“吴秀?”


她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精准地落在我耳边。


我僵硬地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巧,骆冰。”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惊讶化作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决堤。她没有像普通老友那样寒暄“好久不见”,也没有问“你过得好吗”。


她径直走了过来,带着一阵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那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气息,不再是当年她身上那股廉价的茉莉花香皂味。


她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越界。在周围匆匆人流的注视下,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垂在身侧的左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却抓得那么紧,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吴秀,”她仰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抖,“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那一瞬间,汉口火车站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看着被她紧紧握住的手。那只手保养得很好,白皙、修长,无名指上却戴着一枚素圈戒指——那是结婚多年的习惯,或者是某种无法摆脱的羁绊。


我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那是本能,是二十年前那个少年吴秀的本能,想要反手握紧她,想要把她揉进怀里,想要告诉她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可是,我的视线落在了她风衣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丝巾上,那是爱马仕的款式。我想起了自己兜里那张皱巴巴的软卧票,想起了北京那个还要还二十年房贷的空荡荡的房子,想起了我那个虽然不吵不闹、却早已和我分房睡了三年的妻子。


我的手在半空中僵硬着,掌心里全是冷汗。


我想抽回来,却又贪恋那一点点久违的温度。


“骆冰。”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我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


“有些路,走岔了就是走岔了。”我看着她,心里疼得像是在滴血,面上却必须维持着中年人该有的体面与冷酷,“二十年前我没拉住你,二十年后,我更没资格拉住你。”


“吴秀……”她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车快检票了。”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这二十年的鸿沟,“回去吧,别让你家里人等急了。”


我转身,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检票口走去。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抱住她。


身后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只有汉口火车站那巨大的穹顶下,依旧回荡着冰冷的广播声:“开往北京的G52次列车开始检票……”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终究是没有再拿出来。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那紧紧相握的一瞬,不过是回忆给的一记耳光,打醒了两个早已不再年轻的中年人。


姓名张朝月笔名孤励电话13581352868

在中国银行账号6217857600033451118

开户行中国银行石化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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