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架很能说明我对贾平凹的真实态度。翻遍整架,我没有一本正经购入的贾平凹作品集,仅留存早年随手买的一本散文集,还有一本坊间流传的盗版《废都》。这些书不是珍藏,更像是一种旁观式的留存。这些年,但凡贾平凹出新书,我总会习惯性翻开浏览,可每每读不了多久便轻轻放下,始终生不出完整品读、收藏购入的意愿。这种感觉无关跟风褒贬,纯粹是读者最直观的阅读体感:文字有肌理,却无力量;故事有烟火,却无风骨。
公允来说,贾平凹在当代文坛的地位毋庸置疑,是公认的大咖级作家,稳稳占据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席位,也是陕西文坛多年来的核心领军人物。论创作产量、作品出版数量和文坛曝光度,国内同代作家中少有人能企及。但文学的价值,从来不是由产量和地位定义,最终靠的是作品厚度、思想深度和人格温度。相较于陕西文坛两位已故前辈路遥与陈忠实,贾平凹的短板便暴露无遗,也正是这份差距,让我始终无法共情他的文字,更难认可他的文人姿态。
回望陕西文学三大家,路遥写普通人的苦难与坚守,《平凡的世界》道尽底层青年的挣扎与理想,粗粝却滚烫,唤醒无数人对生活的敬畏;陈忠实扎根白鹿原的土地,以恢弘笔触书写时代变迁、家族兴衰与民族根性,《白鹿原》厚重苍凉,藏着历史的重量与人性的复杂,经得起时间反复品读。两人的作品之所以能成为经典,核心是有大格局、大悲悯、大担当,扎根土地、关照时代、叩问人心。
反观贾平凹,纵观其数十年创作生涯,真正能穿透时代、广为流传、深入人心的作品寥寥无几。他早年凭借《废都》的大胆性描写打破文坛沉寂,靠极具争议的内容制造轰动效应,迅速出圈。但除却这本靠话题取胜的作品,他的《秦腔》《古炉》《带灯》等诸多获奖作品,大多反响平平,读者口碑两极分化,难以形成广泛的精神共鸣。他的乡土书写拘泥于琐碎的市井乱象、乡土陋习,沉溺于细碎的人性幽暗,却缺少路遥的温暖底色、陈忠实的历史格局。看似写尽乡土百态,实则思想平庸、视野狭隘,缺乏现代性思考,始终停留在表象描摹,无法抵达时代与人性的深处。
在语言表达上,贾平凹的文字风格也一直备受诟病。他刻意糅合文言与陕西方言,追求独特的乡土质感,本意是贴合乡土叙事调性,最终却弄巧成拙。文字半文半白、生硬拗口,没有形成凝练雅致的文风,反而透着陈旧迂腐的气息,读来晦涩拖沓,毫无流畅之感。看似字字雕琢,实则空洞无物,辞藻堆砌有余,精神内核不足,整体格调偏低,难有经典文字的余味与力量。
如果说作品的短板只是创作层面的缺憾,那么贾平凹的为人处世与人格格局,才是让我彻底难以认同的核心原因。我对他作品的疏离,本质上源于对他人格的不认可。身为陕西文坛领军人物,手握大量文坛资源、行业话语权与公共影响力,他本该扛起文坛传承的责任,扶持后辈、深耕文学、回馈乡土,守住文人的风骨与担当。可多年来,他更多是独占资源、稳固自身地位,甚至被诟病“一手遮天”,让陕西文坛生态趋于固化,后辈新人难有出头之机。
最让大众诟病、令人失望的,便是他在女儿贾浅浅争议事件中的全程沉默。贾浅浅凭借父辈资源跨界文坛,其诗作低俗浅薄、毫无文学美感,充斥粗鄙直白的表述,完全违背文学审美;与此同时,其硕士论文抄袭、学术不端的丑闻持续发酵,舆论沸沸扬扬,引发全网热议。这场风波不仅是个人学艺不精、品行有亏的问题,更牵扯文坛资源倾斜、学术公平、文人底线等深层争议。
作为父亲、作为文坛前辈,贾平凹始终保持鸵鸟式沉默,不辩解、不引导、不反思、不担责。这份沉默,不是通透豁达,而是怯懦与纵容。他任由舆论发酵、任由争议蔓延,既不纠正晚辈的过错,也不回应大众的质疑,暴露了其骨子里顽固的封建门第思维——依仗自身名望为晚辈铺路占位,垄断优质资源,却不愿为晚辈的过错承担分毫责任,毫无大作家该有的胸襟、担当与底线。
更令人唏嘘的是,贾平凹深谙名气变现之道,早已跳出纯粹的文学创作圈层,靠着文坛大咖的身份跨界书画领域。他的书画作品并无专业功底与艺术高度,笔法平庸、意境匮乏,却因名人光环身价倍增,让他名利双收、盆满钵满。与此同时,他在世之时便落成专属的贾平凹纪念馆、作品研究所,过度造势、自我神化,极力堆砌个人声望,这份高调功利的姿态,与真正文人淡泊沉静、深耕创作的初心背道而驰。
真正的文学大家,从来都是以作品立世、以风骨传世。路遥一生清贫,深耕苦难书写,文字温暖治愈、抚慰人心;陈忠实沉潜半生,打磨一部《白鹿原》,用作品扎根时代、留存历史。他们低调谦逊、坚守本心、勇于担当,作品与人品高度统一,故而能被读者长久铭记。
贾平凹恰恰相反,他有文坛地位却无相应的文人风骨,有创作产量却无传世的思想厚度,有名利声望却无社会责任与担当。思想陈腐、格局狭隘、行事功利,既无现代知识分子的开阔视野,也无顶级作家的悲悯情怀。
我不喜欢贾平凹,从来不是片面的主观偏见。是读他的文字,不见山河格局与人间温度;是看尽他的行事,不见文人风骨与责任担当。文坛地位、奖项荣誉、名气财富,终究都是外在加持,弥补不了作品的平庸,掩盖不了人格的缺憾。文学最终是人品的映照,当一个作家的格局与心性受限,其文字自然难以打动人心。这,就是我始终不喜欢贾平凹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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