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提到的名字都不是真名,发帖经过他们同意了。)
奥运会开幕式那天我在北京遇上黎明,恰逢他携一家人来旅游,也不知道他脑子哪根筋搭错,老婆孩子都去看天安门了,他非要一个人去什刹海。
彼时我刚坐上去西四环的公交车。一年前,乐队在那儿租了个排练用的小仓库,在北京这么些年我没干别的,和高中三个哥们儿净搞乐队了,奈何没什么起色,有好长时间的收入全靠在别人吃饭喝酒的地方卖唱。黎明上车的时候我正抱着琴盒眯眼补觉,公交车前头的小电视机里悠悠扬扬的《北京欢迎你》也没进耳朵,听见有人叫我名字才迷糊着睁开眼。
黎明胖了,不像高中时跟个瘦猴儿一样天天上蹿下跳没个正形,但笑起来那颗虎牙和小眼睛没变。他一见我就和我客套:“不错啊哥,都成歌手了。”
我只能讪讪笑:“没有,就偶尔接商演,你见哪个歌手坐公交的?”
我俩高中没那么熟,只不过黎明刚好和L同班,L又天天粘着我。后来我离开重庆,他俩还在读书。
“嗐,那也够可以了,有多少人能一件事儿干这么多年啊,追梦嘛,今天坐公交明天坐大奔,指日可待的。”黎明笑的时候只能看见嘴,找不到眼睛,我心底笑了一下,想起高中我们仨放学一起走,L总喊黎明绿豆,因为黎明是绿豆雪糕的狂热粉丝,眼睛也绿豆似的小。
那时候我被他认真的解释逗得咯咯笑,还得顾及自己是哥哥,佯装严肃教训他不要乱给同学起外号。可他不乖,当着我的面委屈认错,转头就给我也取了个外号。 他叫我馒头。 他说我长得白白净净的可不就和馒头一样。
“哥。你和L,你俩还有联系吗?”黎明在一旁冷不丁发言,“00年往后你就没再回过重庆了吧?” 我心猛地一紧,尽可能不动声色摇摇头。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三年前我受困于乐队解约后的天价赔款,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在北京遇上L还觉得亲切,想着无论如何,我们总归是一家人,他总归是我兄弟。
现在想想我真是自欺欺人,哪有上过床还和人称兄道弟的。也难怪后来我俩不欢而散。 98年刚成直辖市的重庆无处不燃着对新生活的热望,我也一样。学校、琴行、家里,L总跟在我屁股后面,黎明也有样学样跟一口一个“大哥”叫。那时候我总说重庆好起来了,跟着我保你们过上好日子。
其实L没叫过我大哥。他只叫我哥哥。
他说他只有我这一个哥哥。他说他不要好日子只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