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老屋门未启

风吹老屋门未启
文/陈河村

在遥远的一座山上，有几间老屋。
那是几间低矮的茅草顶、泥巴墙身的老屋。
老屋散落在山间最隐蔽处，较难寻得。
老屋在何时建成，不得而知。

那几间，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老屋。

有一间老屋，住着佛。
他一直是我多少世以来所追寻、努力要到的那间屋。
这一生的二十五年来，我夜以继日地赶路，挡住了多少世间的诱惑，拒绝了多少本可享受的物质，就是为了想到那间屋，去看看佛，看看真佛，看看我一直心心念念不忘的佛。
我用最虔诚的心想问问佛：您是不是金身？是不是有无穷的变化身？是不是可以度化这世间一切的苦厄？这芸芸众生，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悟道成佛？
我还要再问一问佛：在这人世间，什么才是最值得？
那间魂牵梦绕的老屋，我至今仍未到达，而且，遥遥无期。

有一间老屋，住着我的父母和父母背后的祖先。
我从那间老屋里出生，我一直记得那间老屋的模样：挨着地面的墙，有些用砖头砌成，上面大部分是泥巴，屋顶是小麦的麦秆覆盖，窗户小小的，屋山的上面有一个透气的小孔，门槛磨得光滑，屋里的地面和外面一样是泥巴，有着大小不均、深深浅浅的坑。
有时下雨，屋里会漏雨，父亲每年都会修缮屋顶，或换掉屋顶的小麦秆。
院子里有泡桐树，春天里，泡桐树会开出喇叭一样的花，粉红色并兼有紫色，开得满树都是。在有雨的季节，地上会落满桐树花。夏天，泡桐树大大的叶子会让小院子阴凉起来。
母亲会在院子里种上各种花，有扁竹，春天来时，扁竹开出紫色的花，引来蝴蝶飞舞。秋天里的菊花争奇斗艳，一直开到冬天下雪，白色的雪花压在各种颜色的菊花上，压在菊花的叶子上，很是美好。

那间老屋，在我差不多二十多年后搬了另外一处，自从搬后，我去的更少了。
再后来，父母不在了，那间老屋便在我心里，渐渐没了挂念。
尽管，那间老屋还在。

有一间老屋，是我为我自己造的。
从自我出生那一刻，我便为我自己造好了。
因为我知道，总归会回去住的，尽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但总归我还是要回到那间只有我一个人的老屋。
转眼，那间老屋，也建了快五十年了。
我从未去照顾和打理过那间老屋，也不知那间老屋，至今是什么样子。

那深山的几间老屋啊，根基是否还牢固？屋顶是否已经漏雨？墙面是否剥落？还有那老屋的门啊，在漫长岁月里，在风雨中，是否已经破烂不堪？

不时有山风吹过，老屋门未锁，但门从未开启过。

陈河村
2025.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