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藝術的困惑
文/陳河村
一、楔子
上周訪談丁立人先生，其中一個問題是，民國時期藝術大師輩出，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為什麼出不了大師。
丁立人先生說，從廣義上說，整個地球都處在低谷期，中國沒有，西方也沒有再出現類似梵高、畢加索類似的大師，東方也沒有出。
從狹義上說，那個時期的藝術家，整體水準都高，現在藝術家，整體水準都低。那時期水準低的或許比現在水準高的還要高些。
如果從這方面理解，當代藝術家沒有大師級人物，似乎倒可以用阿Q似的自我精神安慰一下：活該，誰讓你處在這個時代。
二、大環境
歷代出土的文物，該發現和挖掘的，該出現幾乎都出現了，地下祖宗留下的所剩無幾。
無數的博物館、文化館、藝術館里的歷代名家作品，幾乎全免費的，你想能看到，很容易能看到。
自古以來的字帖、文獻資料、理論書籍，無論是紙質版，還是電子版，你想查到或買到，相當容易。
從物質層面說，筆墨紙硯等，萬花筒似的豐富，超出想像的便捷和易得。
想要學習，各類的培訓機構和好為人師的藝術家們多如牛毛，爭相傳藝。
……
我們處在一個最好的時代，是一個和平的年代，沒有戰爭，沒有饑餓，沒有大的災難……
這是歷代藝術家所不具備的。
在這個百花齊放、百鳥爭鳴的藝術家自由時代，多少人日夜的揮毫，爭奇鬥豔的在“創作”。
多少年以後，再回看我們這個時代，我們所謂的藝術家們，製造了多少的藝術垃圾，整體拉低這個時代藝術水準，污染後人多少年或多少代。
可將當代藝術家群體們比喻成：有錢的地主家里嬌生慣養了個敗家的傻兒子。
我們這個時代藝術家們，將有愧於這個時代。
三、高高在上的爺和自以為是的孫
國家級書協會員，貌似有二萬人以上，已經超過歷代書法家總和。
國家級美協也差不多，同樣也超過歷代多少倍，因為在古代書法和國畫不分家。
再加上各省有多少的書協、美協，以及各市、縣也都設有，林林總總，據說從事藝術的上千萬人。
他們有著多少令人羡慕的資源，不管是展覽場地、出書、活動、宣傳、經費等。
擁有話語權和主導權的他們，每天做著正確的事，做著主旋律的事，做著沒有失誤的事。
他們做著如此完美和無懈可擊的事情，但民眾對他們的失望也是不言而喻的。
七、八十年代的藝術前輩們，設立了藝術院校，採用西方的教育體制對藝術進行了分科，並進行了博士、碩士、本科的等級設立。
於是，藝術專業的學生們一拔一拔地被標準化地孵化出來了。
他們的論文越出越多，理論越來越豐富。
多麼標準化的藝術家和標準化創作的藝術產品完美的無懈可擊。
這些專業化和職業化的藝術家，連同協會一起，成為當今藝術界的主流。
這些體制和院校的藝術家們，應是發揮著中流砥柱的作用，藝術的發展和未來，幾乎全都寄託在他們的身上。
民眾對他們越大的期望，同比例一樣多的失望。
野雞協會和民間的團體或個人，他們的藝術會好到哪里去嗎？
在自我的資訊繭房和有限的理論里瞎子摸象，自以為是，坐井觀天。
自封的大師或者各種王，或者各種第一，自我陶醉得不亦樂乎。
或有個別的以承擔或傳承傳統文化為己任的個人，一樣的以他的標準為最高標準，唯我獨尊似的盲目自信著。
主流或民間，不管是是爺或誰是孫，在名利和資源方面，都擠扁頭往里鑽，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成片成群。
有公德心或公心者遍地難尋。
清醒者，也沒幾個。
四、不爭氣的藝術家
以傳承古典為主流的食古派，堅決捍衛著傳統，寧死不折，占了絕大多數。
以創新為主的探索派如過江之鯽，你方唱罷，我方登場，不停地往上冒竄，三五年過去，全都沉寂。
野路子的更是多如牛毛，以藝術創新為名義、毫無出處的各種鬼畫符，在噁心著這個社會對藝術認知。
一樣的繞不開名利二字，為出名，削尖腦袋，為了利，文人最值錢的二根骨頭也沒了。
見到權貴的卑躬屈膝的媚態，他和宮里的太監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位置上的，慢慢有了自己碼頭，有了圈層，徒子徒孫的繁衍著。
沒位置的，過著苦逼哈哈的生活，在這個自我生存都很難的時代，在業餘時間，還能有人寫兩筆字，瞎畫上幾筆，你就好好感謝他吧。
社會對藝術家們態度好嗎？
在這個官本位和唯錢為上的時代，誰還會尊重那個會寫毛筆字或畫畫的你，在他們眼里，你和你的作品一樣的是商品而已，都可以沽價。
就像這個時代，靠寫一封動人的情書去追一個心儀女孩，會成為這個社會性的笑話。
人家拿一筆錢扔給你，讓你寫多少幅，簡單粗暴有效。
人家某領導說喜歡你一幅字，你會一夜不睡覺，寫上一百遍，然後挑一幅，身體彎腰九十度，畢恭畢敬地呈上去。
然後四處說，我某人作品，被某級領導收藏，用於下次更好的營銷。
藝術家在為人方面，有獨立思考、有情懷、不隨波逐流地成為稀缺的人。
藝術家在為藝方面，有審美，有理論，有手頭功夫，若再加上有些藝術天賦，那更是萬里挑一。
五、這個時代
狄更斯說，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這是一個藝術的繁榮昌盛時代，這是一個藝術的低谷時代。
陳河村
202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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