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河南,80后。
我的父母生了三个孩子,我是老大。我是女孩,一个妹妹,最末的是弟弟。
父亲在连续生了两个女儿之后,还是一门心思想要个儿子。为此,当我母亲怀上第三胎之后,专门去信教,只是为了求能生个儿子。她专门买了圣经,赞美诗等,和村里的其它人一起去聚会、唱诗,祈祷能生个儿子,后来找了一个熟人做的B超,最终确定是男孩。但其实她信得也不明白,经常拿我们的生辰八字去算命,外婆去世后,她印纸钱,烧纸,上坟。
那是个计划生育很严的年代,生弟弟时,罚了三千。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三千块钱,是一笔巨款。但我的父亲,他顶着罚这笔巨款的压力,生下了我的弟弟。哦,忘记说了,他当时是村里的干部(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也算个不错的村官岗位,党员,有工资)即使知道要面临着这样一笔罚款,我的父母还是很高兴终于有个儿子了。
那时还在上小学几年级的我,懵懵懂懂,年幼无知。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人生,将会因为我父母的多生多育,从此拉开悲惨的序幕。
也在很多年之后,我才终于明白,父母从一开始就认为养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这个女儿有什么好的前途或好的人生,而从一开始,她们就在算计,养一个女儿,将来可以换来多少彩礼钱。养女儿,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就像是他们圈里养的猪,烂菜剩饭喂着,破衣烂衫穿着,凑合着不死养活着,就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像卖猪一样嫁掉,而后成为他们换钱议价的筹码。
我的成绩一直很好,我尤其热爱语文。我的文科成绩很好,我的作文尤其写得好,我的成绩一直是班里、区里、镇里的第一名。
我热爱读书,写很多很多作文。小时候的我傻傻的只知道学习,如饥似渴,自学能力很强。
读初中时(大概是11岁),我的文科成绩让教我的语文老师特别骄傲,因为我能考到乡里的第一名,一个乡里也有好几个中学,自己教的学生是全乡第一,老师去参加乡里教师会议时特别扬眉吐气(考初中时,我父亲带我去乡里的初中,市里的初中都参加考试,他想看看我的能力如何,市里的初中比乡里的初中难考,竞争更激烈,但是我依然过关斩将,全部通过。。。但是最后,我的父亲还是选择让我去乡里初中读书,虽然市里的初中教学质量高些,但是乡里的初中要便宜很多。他总是千方百计地在我身上省钱,不愿意在我身上有所投入)
我开始上初中了,我的悲惨人生,就开始拉开了序幕。我是住校的,每周回家一次,我父亲经常在我耳边说的话是:“女孩子上小学成绩好,上初中就应该不好了。”
“你上完初中去学裁缝吧,毕业踩个缝纫机,当裁缝吧!”
“你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呢,要不你上完初中就不要上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的父母对我人生最大尺度的规划,就是初中毕业。然后我才总算搞懂为什么后来母亲让我上了高中之后,在之后的几十年内,不停地重复她对我的恩情,不停的重复她对我那厚重的养育之恩,以及不厌其烦地重申她的付出和我应该给予的报答。
因为她觉得她施舍给我的超出了她对我的人生的预算。
这也是很多年后,我终于可以从悲伤中抽离出来,从“父母都是为子女好”这套说辞中挣脱出来,用最真实,最人性的视角,去思想她们这么多年的行为,唯一能够得到的最合理解答。
那个时候父母不止一次的给我洗脑,让我读完初中不要读了,见我沉默不讲话,我母亲着急了,骂我 说:“你看,你是女孩,我和你爸供你上完初中,还要供你上高中、上大学?你上大学出来了,你到结婚年龄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白养活了!给别人家养了!!!!!!!!”
我的父亲有时在家里做一些木匠活计,有一天他指着做好一个写字台对我说,:“你上完初中不要上学了,我就把这个写字台给你。” 等 等 诸如此类的话。。。。。。。。。。。。
我的人生第一次迷惘了……………………………………
我学习很努力,看过很多书,书上写的,都是父母如何如何无私的爱自己的孩子,愿意倾尽自己的一切对孩子好,父母多么无私,多么伟大,多么多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唯独没有写父母觉得养女儿是划不来、白养活、给别人家养的事情。为什么我的父母和别人的不一样,和书上写的不一样?我的人生第一次迷惘了……当时我只有十一二岁,很多东西都不懂,很多个夜里我睁着眼睛痛苦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父母的话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回响,“养你是给别人家养的,让你读书读出来了,你该嫁人了,我们什么都没有落到!你不要读书了,当裁缝吧!”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刺进我的心,年少稚嫩如一张白纸的我,实在无法承受,也想不明白。就在这样一个一个辗转反侧痛苦的不眠夜里,我吃惊的发现,我的头上开始长很多很多白发。我的头发从小就是乌黑浓密的,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出现了传说中的少白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每一根白发都承载着我精神上思想上多少的痛苦和压力。
可能是那个年龄无法承受那样的心理负担,我心酸委屈,迷茫失落。
我的成绩没有延续小学时候的辉煌,开始下滑,同时我又得上了脑神筋衰弱,肠胃发炎,经常呕吐,时常便秘(多年后才知道是营养不良,长期缺乏维生素)。
有一次在家里睡在床上,我又开始呕吐,我妹妹大声喊我父母,说“我姐姐吐了”!我清楚的记得,我父母躺在他们的卧室聊天,无动于衷。很多年后回想这一幕,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对我的爱,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漠然的。我母亲当时说了让我记忆非常深刻的话:“她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病!”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寒冷薄凉。
后来每当我的身体出现一些问题的时候,我母亲的态度总是漠然的。
后来我父母装修房子,父亲母亲给他们自己买了一张一米五的席梦思和席梦思床垫。而我和妹妹,仍 然睡着十几年前的大铁床,床栏生了锈,下面铺着草垫子,父亲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反正你们过不了几年就嫁掉了,到了你婆家,他们自然会给你买新床!”
北方的冬天特别冷,下雪的时候,我的手上脚上都长满了冻疮。天气一热就开裂,很痒,流血,为了防止我的书本上到处都是斑驳血迹,我的双手缠满了胶带。
那时住校,每周回家一次,从学校到家里,骑自行车,要半个小时。十一二岁的孩子,别的同学都有父母接送,有的时候要搬重物,但是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接送过我一次,哪怕是刮风下雨,有时需要搬行李,他也不出现,年幼的我自己打包,自己整理,自己想办法弄回来,而我的父亲还总是理直气壮的说要锻炼我的独立能力。其实他是在家里睡觉,打麻将。
读初中时,父亲从我姑姑家的仓库里找了一辆表姐不要的自行车给我,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他本来承诺我,如果我小学三年级到五年级,年年都考第一名,他就买一辆我向往以久的二六小自行车奖励我。但是他理直气壮的食言了。我每次非常努力考到第一名,他给我的奖品居然是一只几块钱的塑料手枪,对着墙壁打会出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我不喜欢手枪,大多数时间,是他自己在玩。(成年以后我才知道,他年轻时一直想当兵,结果没验上,他一直感到很遗憾,难怪在我考试考到第一名奖励我时,总是会考虑买手枪)。
在一个冬天的午后,从姑姑家的废旧车库里,父亲推出了一辆掉了漆的旧自行车——桔红色。但是我还是很满足,我不敢说什么。父亲即使食言,我却如此胆怯,不敢多问一句。因为我知道,从他的观念里,本身养女儿就是施舍,就是赔钱,我还敢要求什么呢?但是他曾经豪言壮语的承诺却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你要是每年考第一名,我就买一辆二六自行车给你!”因为那曾是天真的我童年的梦想,奋斗的希望。
在我的童年里,连有一辆新自行车都是奢望。——————————是的,在我的童年,父亲连一辆两个轮子的自行车都不舍得给我买 ,后来却愿意花几十万巨款,甚至不惜举债,四处借钱,给我的弟弟买四个轮子的全新轿车。
冬天一场暴雪之后的一个周末,我骑着那辆旧自行车从学校回家,
北风如刀割一般吹在脸上,我冻得瑟瑟发抖,只想着快点骑到家,结果,这辆自行车偏偏在半路上掉了链子,不知道是少了什么零件,我的长满冻疮的手冻得也不听使唤,怎么装都装不上,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冬天的周末,我像一个雪人一样,推着这个坏了的自行车,从半路一瘸一拐回到家里。回到家时,我的手,我的眼,我的脚,全是麻木的。如果 我真的有一辆新的自行车,又何至于出现这样的状况,在这样的冬天,一个人的马路上,被冻成一只流浪狗一样。这是唯一一次,我如此痛恨那辆自行车,如此痛恨父亲的食言。
从那以后,我不再相信我的父亲。因为我知道他说的话,都为出于为他自己的利益考虑,而不是为了我。
提起笔来继续写,有些朋友可能觉得奇怪,因为我更新的很慢。
天涯上有许多跟踪我文章的朋友,谢谢你们!
很抱歉。因为每当我想起这些往事,我的心就像一千把刀在划、切,那种痛苦与难过,让我窒息。我能活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个奇迹。如果你问我什么是地狱,我的父母,就是曾让感觉刻骨冰冷的地狱。
我选择写下这段人生,然后努力去忘记这段人生经历。它让我痛苦,让我胸闷,让我窒息。让我觉得人生毫无意义。我要和过去的人生告别,决绝,切断一切。然后,我才有可能捡起勇气继续活着。
继续写。
我的初中生涯,在我十一二岁的年龄,就这样在痛苦与压力中度过。我的父母一直劝我放弃自己,甘心回去当个农民,学个裁缝,然后再嫁个农民(到后来我开始谈恋爱才知道,我的父母对我的婚姻也存着自私的期待,这个期待就是他们一直在盘算可以拿到多少彩礼)。初中快毕业时我父亲对我说:“你就是考上了高中我也不给你上!”我当时年龄太小,这话像一把刀子一样深深的刺进我的心,使我伤心流泪。我心里极其痛苦,没有办法在家里呆着,因为在家里感觉不到一丝爱意和温暖 ,所以我独自像个野兽一样在村子里的旷野流浪,默默流泪。
村子东头的一个大婶看到我就问我,孩子你怎么了,我一时委屈无法宣泄,就告诉她说:“我爸爸说我即使考上了高中,也不会给我读!我因此伤心难过”…………当时年龄小,真是太天真太天真,纯粹只是倾诉内心的伤心,那个大婶安慰了我一番,然后离开了。
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我母亲的耳朵里,我母亲跳起脚大声地斥责我,用很难听地话骂我,说我不该在外人面前那样说他们,让她和我父亲很没有面子。我因此在家里更受冷遇。
从小学三年级我的个子能够得着灶台开始,我做一家人的饭,洗碗,扫地,做家务。我的记忆中比较清晰的记得,我的母亲、父亲、弟弟在客厅看电视,母亲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从院子可以看到她悠闲的翘在沙发上的腿。而我在厨房里忙碌着,做饭,或者洗碗。要是有邻居过来串门,笑话我母亲有福气,母亲就会理直气壮的说:“养女儿,不就是干 这些的的吗!不然不是白养活了吗!”而且我父母一致认为,这些事还都应该我这个老大做,否则就是没有让着弟弟妹妹,就是我不对。
初中毕业考高中,如父亲所愿,我没有考上高中。因为一直处于父母给予的“不会让你继续读书”这样的压力下,我都不知道我是该努力还是不努力,在初中读书期间我的心也一直摇摇摆摆,抑郁痛苦。
但是村子里的人茶余饭后会互相打听,问彼此的孩子考了多少分,被哪个高中录取了,互相讨论。读小学的时候,每次期中期末考试出来,家门口的大街上都会贴红榜,村里的人都会去围观。我的名字总在第一个,这曾经让我的父亲觉得很有面子。初中毕业也是一样,大家还是会互相问自己的孩子考了多少分,如果差得不多,要不要考虑复读。我考了480分。离高中分数线差了十几分。属于还算好的成绩。但是毕竟是没考上!我知道我的读书生涯就要结束了,觉得自己的人生和未来一片漆黑,那种积压了很久的委屈一时如滔滔江水一样喷涌出来再也无法控制!我一直哭一直哭,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的命运在我的父母的手里!他们不肯给我读,我只能回家去当个裁缝!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钱,我只能依靠我的父母!但是我的父母,他们并不想给我创造好的人生!因为他们觉得不划算!
我一直哭一直哭,被我的大伯看到了。他把我叫到他家里去,问我怎么回事,我把我父亲说的话告诉他。我的大伯骂了我的父亲:说“这个孩子,你要是不想养!就给我养!你别要了!我来管!”
这是我人生中听到最温暖的一句话。我甚至卑微的觉得,他的脸上有神的慈悲。
曾几何时,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孤儿,然后被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收养,然后我会拥有那种健全唯一的爱。我多么希望我的父母对我说,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像谁谁谁一样有出息!但是没有,这些话对我来说太奢侈!我的父母只会给我负能量。我的父母永远只会对我说:“你不要读书了!
你即便考上了我们也不会给你去读!
初中毕业就可以了!
人家谁谁谁的孩子就没有读高中,还不是一样?
养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过不了几年就嫁掉了,供你读高中,读完了又要读大学,大学毕业到结婚地 年龄了,我们不是白供了吗?什么都没有落到!”
小时候我刚开始学象棋,和别人对弈输了,我的父亲在一边大声骂我:“你最弱智!笨到家了!”他非常 大声非常粗鄙地骂我,当着许多人的面骂我,直到把我骂哭他才满意。市里面搞活动摸奖券,2块钱一张,母亲去摸奖,却不肯给我买一张,我央求母亲给我买一张,母亲骂我说:“你的运气不好!不要浪费钱!”我的舅舅住在别的村,他信佛,会算命,他村里谁丢了牛,或是有些老人行就就木,儿女们来找他算具体时辰什么的,他都能算得准,在当地算是小有名气。他闲时给我卜过一卦说,按卦象看,你的命里是应该可以读完大学,找份稳定工作的命运。然后我对我父亲说,舅舅说我应该能考上大学,我父亲讽刺我说:“哼!你还考日本呢!”
也许是我一直一直哭,哭软了我母亲的心。也许是大伯的话让父亲觉得很没有面子,他不想让他在家里对我们说的话被外人知道。一个亲戚透露了一个消息给家里说,以我的成绩,可能在本市的高中进不去,但是却可以到邻市最好的高中就读。因为我的成绩超出邻市最好的高中几十分。如果有人去走一下关系,我就可以到邻市的高中去读书。更奇妙的是,我家隔壁的邻居居然是那个高中校长的外甥。他只要出面谈一下,这事准成。我的父亲既无奈又怀疑的说:“难道XX(我的名字)真有读高中的命?”
我的父亲常常给我洗脑说:“你的命不好!”,“不是我们不给你读书,是你的命不好!”
感谢我的那个邻居,他出面谈下来的结果是,我的分数挺高,可以去那个高中读书。但做为附加条件, 要我家帮忙找两个高三的复读生去那个学校复读,学校给复读生免除一切费用,因为校长为了提高升学率,高三复读的学生第二年考上大学的机率大些。
找两个高三的复读生,一个很容易就解决了,村里有一个姐姐高三毕业,正想复读,那个高中给的条件很优惠,免去了一切费用,那个姐姐很快就同意了。另一个复读生,是村里人帮忙介绍的,是我家隔壁村子里的一个哥哥。成绩好像还不错,准备复读一年冲刺一个好的大学,他不是很愿意去这个高中复读,毕竟不是一个市的,路途有些远,虽然那个高中承诺免除一切复读费用,并提供条件好的独立宿舍,他还是有些犹豫。我的母亲为此送了500块的红包给那个家庭,亲自上门谈,那家终于同意去了。我为此在高中时代常常感谢我的母亲,还专门写了一篇作文感谢母亲,由于写得好,还被老师当做范文在班里朗读。
但是我想不到,我的母亲每次的付出,都是为了换回等价的回报,而且说得那么直白!那么赤裸!后来她每次骂我,都会不停的提起,她为我读高中曾经花过500块钱!曾经拉下脸对那个哥哥家说过好话,因我的缘故让她求过人。她常常提起这事,说她对我有恩,我应当如何如何偿还她的恩情!这样的话,在我以后的人生中,听了不下百遍。
甚至在我开始和我的男友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就是讨论我应该让我的男友出多少彩礼钱,以此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甚至不停的重复那500块钱的事情,提醒我是多么多么忘本。提醒我她对我的恩情是多么多么的深!应该换回多少多少钱的回报!并且常常拿村里一个极品的妇女举例子,说那个妇女嫁女儿得了多少多少彩礼,她的孩子才读了初中,而我,相对应的,应该拿多少多少钱才算是报答了她的养育之恩。我们每次 的电话都不欢而散。她的话总让我无比反感,无比绝望。我不明白,生弟弟时,父母笑呵呵义无反顾的被罚款3000块,在后来的人生中,不管弟弟多么淘气,那3000块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再无人提起。为什么?为什么为我花过500块,母亲不停的重复了十几年!并能因此引申出养育之恩,等 等 ,甚至彩礼的标价。
可能是我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也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如此寒冷薄凉,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
我没能读完高中,高中没毕业,我终于再也上不起了。
家里觉得,能给我读完高中,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这是怎样的恩典呢?每次如果需要向他们要生活费,父母就会不断的重复那些话,“你不要读书了,不要念了!你可千万不能考上大学,你就是考上了我们也不会让你去上的!”
“你可千万不能考上大学!!!”
别的父母都是巴不得自己的孩子考上个好大学,有个好前途,而我的父母,天天巴不得我考不上大学。
我妈妈说的话更直白:“养活你是给别人家养的,你要是读完大学出来了,你结婚了,你过你的日子去了,我们白养活了!”
“我们还要享受生活呢!不能把钱都给你花!!!”
不甘不愿的让我读初中,又不甘不愿的让我读高中,天天怕我学习好,巴不得我考不上大学。这就是 我的父母。成长过程中,读书过程中,从来没有听过一句鼓励我上进的话,从来没有鼓励我好好学习,反而是,生怕我上进,生怕我学习好,生怕我努力考上大学……
这些话从8岁听到十几岁,当时的我还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时常心软,难过,抑郁,痛苦,有的时候还会心疼我的父母,似乎也被他们那些话说服了!!!!!!!!!!!!!!在读书的过程中常常发呆,迷惘,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每天都处于一种无力、泄气、迷茫、无助之中,可能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吧。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高中期间,有一次考试,我的文科成绩仍然取得了全校第一。
起初我不知道这个事情,直到班长特意跟我提起这件事——我的文科老师因为我的成绩改写了他的命运。
他是教文科的,他的教学质量不好,学校本来是要把他调走的,调到农村去,属于降级。其实我们大家也很讨厌他,他的课教得不好,所以,每次上他的课,我都是在自学,自己摸索,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但是想不到,在那一次期末考试时,我的文科成绩取得了全校第一,这个老师又正好是教我的老师,我的成绩就直接体现了他的教学质量,所以他的命运被改写了,本来要下调的,不仅没有被有被调走,反而获得了非凡的荣耀,被重用,被许多人高看。
但是我的父母还是一门心思想毁了我。
高三时我父亲装修房子,当时村子里流行修很高的院门,他想把院门修成村子里最高的,因此借下 了一些债。他软硬兼施时常对我说:“你不要读书了,你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呢!”这样的话说的次数多了,我读书的心也就心灰意冷了。高三没毕业,我辍学了,因为父亲不愿意给我报名费让我参加高考,理由是:“怕我考上大学。”
父亲说:“万一你考上大学了,可怎么办????”
“你可千万不能考上大学啊!”
“你不要参加高考了!”
而我的堂妹,叔叔家的女儿,从小到大就住在我的隔壁,高中没考上,她的父母拿了6000块的 红包给校方,把她送进了市里最好的高中(而我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花销都不会超过6000块)。考大学时没考上,父母硬是让她高三复读了5年,高三复读5年!为了让她考一个好的大学,再后来,她读了大学出来,也没有出去工作,又在家呆了两年,父母亲也毫无怨言,因为她想专心考公务员,考了几次,最终考上了我们那里的公务员,嫁了一个身家过千万的房地产公子作老公。
叔叔家的女儿和儿子,叔叔都拼了命的让他们读大学;而我的父母,拼了命的不让我读书。
一墙之隔,命运天差地别。
同一个年代的人,叔叔家和我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人,家庭环境都一样,对待子女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子女的命运相隔万里。
从学校回来后,我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何方,在家里也度日如年。做家务,做农活,我的父母还是不能消停。他们觉得我是吃闲饭的,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我画画,画得很漂亮,有一些天赋,父亲拿起我的画扔在一边,骂道:“画得好有什么用!难道这些东西能变成钱吗?!”
我做家务,拖地,刚把地板拖干净,弟弟就一遍一遍的进来捣乱。那时他已经读小学了,我对 他说,你等 一会再进来,等地板干了再进来,珍惜一下姐姐的劳动成果。可能是父母一直偏爱他,他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不仅不听,反而故意气我,捣乱的更厉害了,一遍一遍的搞脏我刚拖干净的地板。我们吵了起来。当时我父亲正在院子里和几个叔叔打麻将,他听到我和弟弟吵架,不由分说进来对我一顿暴打,拳打脚踢,几个人都拉不住。边打边骂,说我不懂事,不知道让着弟弟。后来还是姑姑强行把他拖开了。那些伤疤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淡然,但是父亲当时如野兽一般密集的拳脚,咒骂我的样子,却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噩梦,年夜惊醒的梦魇。
更重要的是,那顿暴打,让我清晰的知道了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母亲常常在人前说,他们是多么多么疼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打过我,一个手指头都没 有碰过,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昧着良心说出这番话。有一次我听不下去了,当众反驳她,她气急败坏的骂我说:“你这个神经病!你眼瞎了!”
等我过了十多年后回头再看这些事,我才明白我母亲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逻辑:有的人就是要欺压你,但是你不能反驳她,也不能揭穿她,否则她就会恼羞成怒……有一次我看到网上有这么一段说,突然顿悟了:“你知道为什么伤害过你的人比你还委屈吗?为什么比你脾气还大呢?因为她害怕你揭开她丑陋的一面,害怕别人知道她对你做了恶心的事,从而恼羞成怒,其实她很清楚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不能提,提了就是你不对了,就是你翻旧账,你跟她讲道理,他能立马反咬一口,他觉得事情都过去了,你怎么老纠着不放呢?至于 你受的伤害,他根本就不在乎。”
因为是老大,我是理所当然的洗碗工,因为是老大,我不应该有上大学的机会,因为是老大,不管什么理由,只要我和弟弟吵架,就一定是我不对。
不仅如此,母亲常常在家里骂我说:“你看谁谁谁家的小孩,在饭店洗碗,一个月赚了好几百块给人家父母!”
“你看XX家的小孩,在酒店工作,一个月赚了几百块给人家父母!”
那时候村里人都心知肚明,在酒店工作的女孩,很多干的是不正经的工作,我的母亲即使知道, 仍然常常骂我:
“你怎么不去酒店打工赚钱!”
“你怎么不去饭店打工赚钱!”
在她眼里,我在家里做饭洗衣服做家务干农活,这些付出都毫无价值,只有换成钱,不管做什么,只 有换成钱!我才有价值。
家里人的衣服,都是我在手洗,我发现我对立白洗衣粉过敏,每次用完之后,手上就上很多很多的红疹子,很痒,我就跟母亲说,请她不要买那款洗衣粉,因为我会过敏,母亲听了,完全无动于衷,而且每次都特地买那一款洗衣粉回来,我实在不明白她是什么样的心理。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买洗衣粉,我一遍一遍地告诉她:妈妈你不要买这款洗衣粉,我对这款洗衣粉过敏!我母亲充耳不闻,对我说:“我不管你过敏不过敏,反正我用着不过敏!”
冬天手上长了很多冻疮,母亲也不舍得带我看医生,却对我说她听到说有一个偏方,用尿洗手,洗了就好了。
如果我顶撞了她,稍微让她不高兴了,我就没有饭吃。她们在起欢声笑语的吃饭,就把我孤立在一旁,吃完了,也没有留下一点饭给我。
父亲天天都是一副臭脸,他很懒惰,什么责任都不愿意尽,天天都在睡觉,有点力气就拿来打人,骂人,满嘴脏话。从我读书时到回到家里,什么都不愿意为我做,美其名曰:“要锻炼我的独立精神”。
我在家的每一天,都像生活在地狱,我最亲的人,用比鬼神更可怕的方式,让我放弃了对家的任何希望。
从17岁开始,我的衣柜里就时常藏着一个打包好的书包,因为我时刻想着怎样离开这个家。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不那么简单容易,但是比起我的家来,我宁愿到外面给别人刷盘子洗碗,打扫街道,哪怕全世界流浪,都不愿意在这个家多呆一分钟。
我想出去打工,但是我没有路费,没有钱出去,我的父母说,读了高中,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要再指望再付出什么给我,一分钱都不会给我。
后来借到第一笔巨款,180块。是一个初中的同学借给我的。。。。。我父母没有给我出过一分钱。虽然我连工作都没有找到,也不知道前方将迎接我的是什么,我仍然义无反顾的出走了。
后来我到了郑州一家宾馆做保洁员。打扫房间,冲洗厕所,试用期150块。。。。。
本来写了很多,后来电脑突然死机(电脑很老旧了),丢失了大部份文稿,所以,有点灰心,间隔 了一段时间没有写。本来一直写在天涯论坛里,电脑常常死机,忘记保存,又常常发现发布的不连续,时间先后顺序会出问题,叙述得不连贯,再后来,转而发到知乎上来,但还是丢失了很多情节,丢失了很多内容,现在你们看到的,已经丢失了很多我写过的内容,即便如此,这些文字还是断断续续写了好几年。
感谢在天涯上一直跟踪我文章的朋友们,
过往许多心酸委屈,许多迷茫失望,我希望我的故事能让你永不绝望!
愿我的故事可以成为你寒夜的一点亮光,愿我们的人生,都能多一些温情,少一些寒冷刺骨的悲伤!
时值今日,每当我回望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非常佩服那个时候的勇气,每当我一蹶不振,生不 如死,我就会回望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么贫穷,那么卑贱,那么微小,却拥有那么大的勇气。而我们年岁渐长,却不知不觉丢失了那些勇气。
郑州的冬天很冷,我在一家校办的宾馆里负责保洁的工作。郑州的夜很冷很长,每当我值夜班拖洗走廊,打扫房间,擦桌子,站在高高的楼道里拿着水管冲洗厕所时,我就会想起我曾经的同学们,他们可能现在正坐在新鲜美好的崭新的大学校园里,参加军训,分配教室,抱着无比美好的心情认识全新的同学。而我的人生,就像郑州的夜晚,那么黑,那么长,像高台窗户外那些飘渺的群星,闪着迷茫灰暗的光。
出去两个月后,我打电话回家,我母亲得知我的情况后,在电话里责问我说:“人家管吃管住了,你还要钱干什么呢??????你不能光顾你自己呀,你要知道养家糊口!”意思是恨我没有拿钱回去给她。
我冷笑了一声,心里无比悲凉。已时寒冬,我却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像样的冬衣,一百多钱的工资 ,老板还扣了一百块押金。我自己租的小房子,除了一张床,没有一件家具,在楼下20块买了一条被子,晚上睡觉抖一下,里面全是沙子。北方的冬夜晚上睡觉,我常常冻得瑟瑟发抖。我就会想起一篇语文课文里的寒号鸟。因为我没有笑脸,看起来忧愁,不会巴结领导,说好听话,没多久,那两个天天不做事专门监督我们的领班就看我不顺眼了,理所当然,很快我就丢了这份工作。最后押金也没有退给我。再后来,非典开始了,所有大街小巷关门闭户,我们被遣送回了老家,再后来,我去了深圳,进了工厂,在流水线上做一名普通的工人。
我们是坐着24小时的绿皮车的硬座来到深圳。当我上车的那一刻起,我的耳朵里还回荡着我父亲的话:“你去深圳交的中介费是我们借的,你去了赶紧赚钱寄回来,我好还给人家!”这就是我的父亲,在女儿身上花了每一分钱,都要讲清楚,是要还的。呵呵。。。。。我心里暗暗发誓,我希望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回到河南。我再也不想见到我的父母。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
我们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无法回望,全是悲伤。
没有人给过我什么快乐的童年,也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值得我回头望。
我们有眼睛,却像瞎子一样迷茫,我的未来,像是漆黑的夜色那么长。
做普工的年岁,就那样过去,几百块一个月,公司不管饭,只有员工宿舍可以免费住。一个房间睡八九个人,上下床。70后80后的孩子们,应该不会忘记当年广东如云一样多的大小工厂,那个年代的打工潮流,其实也还没有走远。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男男女女,汇集成流水钱上一个一个机器般的存在。
我一点一点的存着我那点可怜的钱。
但是那是20年前,20年前,20年前,工资真是只有几百块,想存到钱真的很困难。
在我印象中,广东的饭真贵 。一个没有营养的最简单的炒米粉,每年都涨价,一开始三块,后来五块,再后来十块。我也只能吃得起这个。否则,随便吃一个炒菜,都要二三十块,一日 三餐,我那几百块的工资哪里够花。我想起语文课本里的一句话: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积攒那些可怜 的钱。
每当存到一点钱,我的父母就会打电话向我要。
父母平时不打电话给我,一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父亲就会打电话过来,要钱。
营养不良,我开始暴廋。身体也开始不太好。后来我发现我对那个工衣过敏,就是所有员工上班都要穿的那件工衣,公司要统一回收了用专用 的药水洗,我不确定我是对那工衣过敏,还是对那个药水过敏,但是没有办法,我还 是要穿那样的工衣上班,常常去医院打抗过敏针缓解。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辞职,不能辞职,我需要钱。钱,很重要。很重要。我的身体,也一日一日越发不如从前。
我不知道我的生命哪一天终结,我只是努力的存钱,对未来抱着热切的梦想。我想,等我存够了钱,我可以去学习什么技术,或是学习做面包西点什么的,将来开一个小面包坊,等 等 ,热切的梦想。我想找一个其它省份的男朋友,远嫁,再也不要回到故乡。
我时常寄钱回去,但是我的家里,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再到后来,我几乎为他们花尽了我的所有。
昨夜从一夜噩梦中惊醒。
梦中,父母又是大声的在指责我,用尽一切尖酸刻薄的言语,只记得梦中我生了好大的气,想要反驳,却被气得惊醒过来。半夜坐起,一宿没能再入睡。
想起出来打工后有一年回家,春运买不到票,从深圳到河南,好不容易才买到了一张站票。那时交通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从深圳到郑州只有一趟车,26个小时。到了火车站,才知道什么叫人山人海,被人群蜂拥着爬上火车,过道里,走廊上,满满的都是人,因为人多,我和一个陌生人,居然被挤进了关不上门的厕所里面,半夜冷风从厕所的窗户里呼拉拉的吹进来,简直冻死,我一天一夜没能合眼。就这样在火车的厕所里站了26个小时,回到了河南老家。那种经历,永生难以忘记。春运的火车站票,其中艰辛,具体我就不再赘述。
站了一天一夜后回到郑州,又转大巴,坐了三个多小时,回到我家所在的县城,再从县城里转公交 回到村里。北方的冬天很冷,但是由于我很穷,没什么钱,我甚至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棉衣。我穿的还是在深圳的牛仔裤,而且只是一条裤子。
总算回到家了,我长舒了一口气,但之后发生的事,让我觉得,以后我宁可死在外面,都永远不愿再回来。
从深圳上火车,再几次辗转,回到家我几乎用了两天的时间。这期间我一直没有机会睡觉,又累又饿,在厕所里站了26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又脏又臭。我以为回到家后我能吃上个热饭,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我想太多了!
回家之前我取了2000块现金,回到家给到我爸爸,跟他讲,说我赚钱少,工资低,给他2000,请不要嫌少。在这之前,我已经常常寄钱回去了。我爸阴着脸拿着钱就进去里屋去了,也没有关心下我一路都是怎么回来的,连最起码的嘘寒问暖都没有。但是我实在是太累了,就到床上去睡觉。
后来不知道爸爸和妈妈说了什么,妈妈非要和我一起睡。我困得要死,妈妈来了,却不停的要和我聊天,扯东扯西。我很累了,就对妈妈说,“你能不能回你的屋里睡,我累死了,困死了,想睡觉。”
我妈看我不耐烦,一下子就开骂了,说:“你还有脾气呢!你爸都说你回来一趟,才给2000块 钱,你爸都嫌你给的钱少!”——————我爸是一个虚伪透顶的男人,很多难听的话,他不主动讲,他讲给我妈听,让我妈来“传达”给我,其实我妈妈嘴里要传达的,就是我爸的意思。他们两个人在剥削压迫我、辱骂我、诋毁我的事情上,意见总是一致。虽然他们两个在一起时也经常闹矛盾,但只要是向我索取金钱,骂我,诋毁我,在街坊邻居面前说的坏话时,两个人就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母亲就是父亲的嘴,传达着父亲的意思和父亲的真实想法,因为父亲爱面子,很多难听话不好意思自己讲,就让我的母亲来讲,他相信我的母亲足够刻薄,传达得也无比清楚。
那一瞬间,我的心一下子凉到谷底,比北方 的冬天还冷,就像一个心里火热的人,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我终于明白我妈为什么非要来和我挤着睡了。说来说去,就是想告诉我,我给的钱太少。
想起我在火车的厕所里又冻又饿又困的站了26个小时才回到的家,却没有遇到一丝一毫的家庭温暖,连一顿热乎的饭菜都没有,有的却是刻薄的不满足的父母,我不知道我这么辛苦这么折腾回家到底是为了什么,是那个晚上,我在被子里气得发抖。
到家第三天,我实在不愿意看父母冷如冰窖的脸,找个由头,回了深圳。
从那以后,过年我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我对他们的心也越来越冷,一般也不打电话回去。父母常在弟弟妹妹面前讲我的坏话,常常在我和弟弟妹妹之间制造矛盾,他们给弟弟妹妹灌输一种奇怪的观念,那就是:我是姐姐,我在打工,在赚钱,我就应该供弟弟妹妹读书,我没有总拿钱回去供弟弟妹妹读书,就是大不孝,就是不爱弟弟妹妹,我作为姐姐,供养弟妹就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尽到责任,就不值得他们的尊敬,所以弟弟和妹妹也讨厌我,心里怨恨我,古人说:父母无德,子女失和,果不其然。
我的父母在村里格外爱他们的面子,我一直不愿意回家,就会有邻居议论他们可能是待我不好,他们脸上没有面子,于是我的父母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讲我多么地不好,这样才会显得他们是有道德的一方,显得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反正我也不回家,我也不在家,他们说的话也没有人知道真伪,也没有人跟他们对质,他们就拼命在外人面前讲我是多么糟糕,多么不孝顺,白养活了,多么忘恩负义,多么白眼狼,把他们做错的那些事说得极其得微小,极其的合理,极其的无辜,为他们做错的事找一大堆合理的理由,然后反过来大骂我计较,天天在外人那里骂我“心胸狭窄”、“记仇”,“和他们计较了”,搞得不明真相的邻居反而很同情他们,更奇葩的是,我有的时候寄回去的一千两千的,虽然有很多次寄的是一千两千的那种,很多次,他们都忽略不计,当我没有寄过,只有一次性寄回去的是比较大额的,比如一次性寄的是3000或者5000的那种,他们才会说我寄了钱,然后他们就不知廉耻的在外人面前说我只寄回去过8000块钱。
父母经常不厌其烦地在街坊邻居面前如同祥林嫂一样诉说我有多不好,他们有多委屈,我听别人转述的原话是:“不就是不让读书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那么恨我们”,博同情装可怜,追求别人认同他们的一番言论,转而怨恨我,攻击我,骂我“心胸狭窄”、“计较”,有一次我当着一个邻居的面,质问我母亲当年是怎么说的怎么说的,把她当年说的那些难听话只说了一句给她听,她立刻像被火烧了一样跳起来反驳,说她没有说过,死活不承认,维护她在外人面前的面子,然后疯了一样骂我,又开始骂从小到大养活我,我怎么怎么不知感恩,等等一大堆,说得极其委屈,
有一次我看到网上有这么一段说,突然顿悟了:“你知道为什么伤害过你的人比你还委屈?比你脾气还大呢?因为她害怕你揭开她丑陋的一面,害怕别人知道她对你做了恶心的事,从而恼羞成怒,其实她很清楚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你不能提,提了就是你不对了,就是你翻旧账,你跟她讲道理,他能立马反咬一口,他觉得事情都过去了,你怎么老纠着不放呢?至于你受的伤害,他根本就不在乎。”
是我太天真,幻想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家庭温暖。殊不知,如果我一生下来就可以嫁掉换成彩礼,他们又何尝愿意把我放在身边如同养狗一样养着。
成年后无意间听到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很多父母养女儿还不如有的城里人家养的狗投入多。深以为然。
这 世上我听过最恶毒的话,都是来自于我的父母。经常晚上做恶梦时,都被他们说过的骂我的话惊醒:
母亲骂我:“瞎了!神经病!”
“你爸都说了,嫌你给的钱少!”
“你应该如何如何,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人家XX都说你不好!”————我的父母总是怕街坊邻居说他们不好,在外人面前千方百计地维护他们自己的面子,所以总是千方百计地讨好别人,作践自己的女儿,和别人一起诋毁、谩骂自己的女儿。当别人说他们的女儿不好时,他们还很高兴,仿佛终于有人可以证明他们“对”了一样。
“你怎么不去饭店洗碗赚钱!”
“你运气不好!不要浪费钱!”
“你的命不好!”
“不用给你买床,反正过不了几年就嫁掉了!到时候你婆家会给你买新床!”
“你看XX都往家里拿了多少钱!”
“我们不能把我们赚的钱都给你花,我和你爸爸,我们还要享受生活呢!”
“你上完初中就可以了!我们能让你上高中已经很不错了!你看看XX的小孩都没有上高中!”
“我们如果供你上学,大学毕业你嫁掉了,我们的钱就白花了!“
“结婚应该给我们拿XX万彩礼,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你结婚我们也没有什么钱给你,我最多给你准备两床被子!”
“画画画得好有什么用!能变成钱吗?”
“你的命不好!”
这些讽刺刻薄讥诮,最令人心寒的话,都是来自于我的父母。来自于对你们来说,世上最亲的亲人。
后来,我谈了一个男朋友,我们彼此觉得不错,准备回家结婚。我打电话告诉了我的父母。然后,我的母亲之后做的事,让我对她反感到了极致。她不停的打电话给我,说:“让我给你讲讲规矩!让我给你讲讲规矩!!!!!!!!!!!”
我说“什么规矩?”她说:“你听着,结婚可以,按着我们家里的风俗,你要跟你男朋友说,拿X万彩礼过来给我们,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我要把规矩给你说清楚!”
很多话我父亲都让我母亲来转述给我。母亲只要说的,就是他们共同的意思。
她一天打几个电话来不厌其烦的跟我讲,我听了极其反感,甚至有一次我去上夜班的路上,她也 打电话来跟我讲规矩,反复描述养育之恩,我气极了,在电话里和她吵起来,说,你是卖闺女吗!我一提结婚就就先提彩礼,不停的提彩礼,我气极了就讽刺她说,你让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就想把我卖个像大学生一样的价钱吗????!我们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她也很生气我居然这么说。
在她眼里,我一直是逆来顺受,骂不还口的类型,应该任凭她怎么说就怎么样,我这样顶嘴,令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像个一直在她身边被她一直骂,随便怎么骂随便怎么讽刺都不还口的一只狗,听凭她各样的脏话虐待都默默忍受的一只狗,现在居然在结婚的问题上,因为她索要彩礼和她争吵,她觉得她是白养活了我,甚至觉得我胳膊肘向外拐,因为彩礼的问题闹得不欢而散。
那一年我没有结成婚。我爸爸甚至因此在街坊邻居面前说我的坏话,败坏我的名誉,他说出去的难听的话四面八方的传入我的耳中。
我听了只是冷笑,我相信这符合他的风格。
男友的妈妈对我说,你的父亲在老家到处骂你,在街坊邻居那里到处说你的坏话,说你被男人“骗走”了,说“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我真想不到我的父母这么无耻,一边给我打电话含情脉脉地说着什么“想我了,让我回老家”,一边在街坊邻居那里到处诋毁我,说我的坏话。
其实“想我了,让我回老家”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就是回去求他们给我户口本,结婚必须要户口本,而户口本在他们手里,想要拿到户口本,就必须给一大笔彩礼,否则就别想结婚。
那次过年回家给了2000块,被母亲骂嫌少之后,回深圳后,又发工资后,我赶紧又给他们寄回去了1000块。即便这样,也还是没有让我的父母感到丝毫的满足。
离家回广东时还有一件事令我非常寒心,就是我在广东时买了一个mp3听音乐,因为工厂的生活很枯燥,心情不好时这是我唯一的娱乐,也是我当时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但是在当时的农村,mp3还比较少,临离开家时,我的父亲非要我把mp3留下来,送给弟弟,因为弟弟喜欢。我的父亲直接开口向我索取,让我把mp3留下来,送给弟弟,我只好送给了他。
我父亲经常说:“你们只有这一个弟弟!!!你们只有这一个弟弟!!!你们只有这一个弟弟!!!”
意思就是说只有一个弟弟,是个稀罕物件,所以我们就应该无底线地去对他付出。言外之意就是说反正有两个女儿,挺多,不珍贵,死了也无所谓。
父母亲对弟弟总是无比疼爱,有无比的忍耐,不管弟弟犯了什么错,都可以原谅,都可以不计较。母亲对我尖酸刻薄到弟弟那里全都转变成了柔情似水,
对弟弟开口闭口就是:“我孩儿啊……孩儿啊……孩儿啊……”,甚至讲话语气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谄媚。每次看弟弟的眼神,都好像看到了她这一生最成功的作品。
弟弟成年后工作,父母从来不向弟弟索取金钱。还总是主动为弟弟的“没钱”找各种理由,弟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生病时,父亲会一直守在床边,还知道主动去给弟弟晒被子,床褥。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
在工厂里打工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我们是三班倒,经常要上夜班。一个宿舍住七八个人,又全都是不同班次的,常常睡不好觉。上厕所七八个人要排队,洗个澡也是,充电也是,晾衣服也是,人多资源少,大家又来自五湖四海不同地方,风俗习惯脾性都差别好大,,即使是女孩子们住在一起,有些女孩也常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吵来吵去,脸红脖子粗,结党分成不同帮派,互相勾心斗角,排挤甚至互相挤对。
长期的睡不好觉,不规律的饮食,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公司不允许在宿舍里做饭,只允许每个人最多拥有一个电饭锅,只能偶尔煮个汤,为了省钱,我每天只吃很廉价的快餐,很多时候一天只吃一餐。吃的最多的就是没有营养的炒米份,因为便宜,三块钱一份。那时候,在外面租房子的工友小夫妻偶尔叫我去他们家吃饭,看到他们能做个两菜一汤,正常的吃个米饭,我都会很羡慕,感觉像过年一样丰盛。因为我吃得最多的也不过是炒米粉,和几片菜叶的快餐,长年累月我吃的就是这些东西,如果吃得再好一些就要更贵,我就存不到钱了。
虽然我不知道自已是对工厂的工作环境还是工作服过敏,常常要打抗过敏针来缓解,但是没办法,我还是得硬撑下去。我需要钱,我需要赚钱,我想攒一点钱,去学一下西点或是面包师父,将来自己开一个小小的面包店,能让自己活着吧,毕竟没有读大学的我,也在为自己以后的谋生 考虑,考虑自已以后怎么活吧。我很担忧自己以后怎么生活。工厂打工只能吃吃青春饭,过几年不打工了,我怎么办,总要攒一点钱,以后想办法让自己这个没读大学的文盲活着吧。
很忧虑。
后来存了好久,很辛苦的存下来5000块钱。我想多存一点钱,用来提升学历,读夜大,读个本科文凭。提升学历,以后不在继续在工厂里工作,可以找个体面的工作。
就在这时,爸爸打电话过来说母亲生病了,住院了,要我把攒了好久的5000块寄回去给他们。
我又再次一贫如洗。
我一直想买一台电脑,因为家里一直的索取,我竟然没有钱买。那时的我,不会打字,也不会办公软件,我本来想学一下。在我有能力赚钱时,我竟然没有钱为自己做一分钱的投资。
身体每况愈下,工作环境常常过敏,打针,上班的地方又远,男朋友心疼我,要我把工作辞掉了。辞职以后,我身上全部的家当一共只有3000块。
父亲又打电话来说,母亲治病的钱不够,我将自己身上仅有的3000块寄给他。
我再次一贫如洗,一文不名。为了生存,我把交了很多年的社保退了,那时候社保还可以退,但是只能退自己交的那部分,交给政府的那部分不退,我就靠退的社保费用生活。
从工厂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失业状态。
找工作,碰壁,失业。
每天早出晚归,面试无数家公司,深圳的人真多啊,在每一个公司都像在医院排队挂号一样,等着排队竞争同一个岗位。
买票进人才市场,腆着脸递简历给那些高高在上的面试官,那些面试官面无表情的瞥一眼我的学历,冷笑一声:我们只要大专以上学历。那些和我竞争同一个岗位的,有的是本科,有的是硕士,最不济也是大专,而我的父母不肯供我读书,我自己好不容易打工赚了一点钱,他们也全都扒干净,千方百计地全都要走,让我的身上一文不名。
失业。。。。。。贫穷。。。。。。。卑贱。。。。。。。
想起《圣经》上的一句话:我的性命伏于尘土,我的肚腹紧贴地面。而我正如死狗一般卑贱。
我无比羡慕那些光鲜亮丽的白领,他们出入于高档的写字楼,拿着高昂的薪水。就是他们一个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戴着厚厚的眼镜片,用审视而又冷漠的眼神,面试着担心学历低被拒绝而忐忑不安的我。
再后来,我总算找到了一个 工作。在车公庙。那时候还没有通地铁,我们这些收入不高的人,都住在偏远的关外地方。每天早上上班就成了最痛苦 的事情。因为关外交通不便,因为房租便宜。住的人又格外多,每天早上挤公交车,就像春运一样。
站台总是一大早就聚集了一堆像农村赶集一样的人,老远一辆车开过来,虽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一到站,所有的人就像疯了一样拼命往上挤,没有秩序,没有队形,挤上的去的使劲往里推,挤不上去骂街的跳脚的,人性的恶毒,自私,一瞬间全都暴露无遗。这就是那个时候的深圳,交通很差,人很多,收入不高的人全挤在关外廉价的农民房里,每天早上,像春运一般挤公交车去赚钱。
那时,我跟一个条件比较好的住在市内的朋友说起,说早上坐公交车上不去车,她听了很困惑,怎么会上不去车呢?在她的视线里,市内坐公交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来一趟,也没有什么人等车,很轻松容易就上去了,像他们这种条件比较好的人,是不能理解什么叫做上不去车,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见过那种场面,他想象不到。
后来有一次在上班挤公交车的时候,因为太挤,不小心从公交车摔下来,摔断了两根肋骨,甚至摔裂了脚趾。因为我本身工作的就是个私人的小公司,而且去了又没多久,一下子摔骨折了,好长时候不能正常上班,公司就借机辞退了我,我又失业了。公交车也存在很大一部分责任,本来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但是由于请律师太贵,我没有钱,加上男朋友工作也很忙,他是那种不想惹事生非喜欢息事宁人的人,我们在深圳又是个很普通的打工仔,也没有什么关系也托不到人,这件事自己吃了亏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因为骨折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起床。男朋友因为是事业心很重的人,上班的地方也离我远,也没有时间照顾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没有饭吃,也没有人喂我一口水喝。只在男朋友下班的时候,他过来一趟,我才能吃上饭,喝上水。他是在商场工作,有时一去就是一整天。我打电话给我的父母,父亲听到我骨折了像没听见一样。母亲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农村妇女,一向夫唱妇随,以父亲的意思为自己的思想。当时我问他们在家里忙什么,母亲居然说,算命的说,我大伯家的两幢房子在我家的两边,刚好把我们家夹在中间,而且大伯家的房子由于盖得气派,显得我们家的房子很寒酸,所以,算命的说这样对我们家的风水不好,母亲听信了算命的正在给我们家二楼的的房子贴瓷砖,化解风水。我说我骨折了,母亲丝毫没有要来照顾我的意思,只是一再的强调,算命的说了,要给我们家二楼的房子贴贴瓷砖,免得我们家的运气不好。所以她很忙。而且我的父亲知道我骨折后,居然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我想起他们生病时我几乎为他们花掉了我所有的钱,现在我骨折了,他们居然冷眼旁观,连一个问候都吝啬给予。骨折的病人不能动,我妈居然恬不知耻的说,要不你从深圳回来,回老家来我们照顾你。她明明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呵呵。
当一个人心凉到谷底,直到没有任何热度,隐密的仇恨就会一点一点的滋生。
我突然觉得是我太傻太天真。
我一直希望能够得到家庭温暖,贱卖自己的身体打工,透支自己的健康,换成钱,希望可以得到父母的爱,得到家庭温暖。殊不知,我在他们的眼里,从来都是一个外人,一个替别人家养的媳妇,一个在自己父母家里连床都舍不得给我买的外人,唯一的一张像样的床,还是母亲用我在外打工寄回去钱买的,而且是小小的单人床,我真不明白,我还有一个妹妹,母亲买这样的床就是从来没打算让我回去睡吧,因为每次回老家,我都要和妹妹挤在那个小小的单人床上,两个人躺不下,都只能侧着身子才能睡。
这样的床,这样的准备,就是从来没打算让我回去的节奏。想起我母亲说:养你就是给别人家养的,反正过不了几年就嫁掉了,也用不着给你买新床。
所以说,我在我父母家,父母给我的任何,都是施舍,都是凑合。因为他们觉得那不是我的家,将来我的婆家才是我家。我在他们家里什么东西都应该凑合,反正将来婆家会给我预备。
我不愿意回家过年,每次回家过年,父母连一顿热乎饭都让我吃得不安稳。从到家开始,母亲就会不停地给我洗脑,她的话,我都能倒背如流:“
“你结婚要拿XX万彩礼给我们,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我们把你养大不容易!“
“你看XX家的小孩出去打工往家里拿了XX钱,而你才给我们拿了多少!”
“你上高中时我帮你找人,还给过别人500块钱呢!”
“你们上学花的钱你爸爸都记着账呢!你们花的钱我们都有记账!”
“你看村里的XX每天花的都是女儿出嫁的彩礼钱!你结婚就应该给我们拿XX钱彩礼来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你不要指望你结婚我们给你什么嫁妆,我最多给你两条被子!别的没有!”
“你打工不要存钱,赚的钱都要给我们,反正你结婚时你婆家会给你拿钱的!结婚前赚的钱都应该给我们!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村里只要谁家嫁女儿了,她都要去打听,打听要多少彩礼,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计算可以把我“卖”多少钱合适)
这些话,那么刺耳,那么寒凉,使我在家如坐针毡,一刻都不愿意停留。
所以,我宁愿在深圳,在过年的时候被称为一座空城的深圳,在过年时所有商铺关门闭户的深圳,在过年时大街上空无一人的深圳,独自一人,过属于我的春节。
我宁可在这样清冷的深圳,吃着泡面,啃着干涩的饼干,过属于我一个人的清净的春节。
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不停地提醒我养育之恩,没有人不停地向我索要钱财,没有人会因为我给了钱还不停的嫌少,像无底洞一样不知满足的父母,我无法给到他们满足。
他们只有不停的作践我,才能缓解他们对贫穷的恐惧。
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别人可以让他们这样随便地咒骂,随便地诅咒,随便地作践,随便地毒打,他们只有在自己的女儿身上才拥有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利,而对于外人,他们还要巴结,还要讨好,还要让别人觉得他们是多么地通情达理和友善。
我想起我这么多年,父母不肯让我读书,我的学历很低,只能在工厂工作,好不容易存了一点钱,想学着做一点小生意,想提升学历进修自己,家里种种事由,几乎花干了我的所有,使我一贫如洗。我因为学历低,找工作处处碰壁。现在我骨折了,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他们居然像一个陌路人一样无动于衷,他们甚至连我的一个朋友都不如。想起我每次给他们钱,我的感觉就像是肉包子打了狗的感觉一样。
我想要和这样的家庭彻底断绝关系。
骨折感觉稍微好一些,我就起来找工作。虽然我知道我自己在骨折这场病中,身体受了很大的亏损,有时甚至走路时间稍久一点都觉得很吃力,而我的男朋友,在我骨折三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请过一天假照顾我。他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为了工作能不顾一切的那种。我也确实在这期间,有犹豫过我是否选错了人。但是万幸的是,由于我打电话给男朋友的妈妈,他的母亲也许是出于对我这个未来媳妇的好奇,过来了,但其实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照顾他儿子,按着他儿子的胃口给他儿子做好吃的,她来的时候,看到我已经能支着双拐一拐一拐地走路了,她也不是很想管了,来了一周就闹着要回去,她来了一周就闹着要走,但是他的儿子想吃母亲做的饭,所以强留了她一个月。不管怎样,我还是非常感激她。所以身体稍好一些,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要赶紧赚钱养活自己。
到处奔波了一个月,找到一份文职的工作。
于是我又用全部的精力与体力投入新的工作中。
但是由于我大病初愈,在病的过程中又没有真正得到过什么补养,健康一直在亏损,身体一直在透支。我身体的这部机器已经不停的在发警报,各种毛病层出不穷。
新工作才做三个月,我发现自己的舌下,长了一个囊肿。很硬,用针也扎不破。囊肿越长越大,顶起了舌头,甚至连吃饭,说话都成了问题。
到医院请了专家看后的结果是,必须马上手术切除。医生要求住院,幸好我当时在工作中有社保,可以报销一部分,花费不会很大。
我住进了医院,抽血做各种化验,但是问题也出来了。我要动手术,而我男朋友说公司要派他出差到外地去培训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意味着,没有人在我住院手术期间照顾我。
我和男朋友商量了好久,我希望他可以请几天假,在我们手术前到手术后,至少那一个星期在我身边,因为我身边不能没有家属陪床。但是我男朋友沉默了,他犹豫了。可能去外地出差培训对他来说是事业上很重要的一件事吧,他不能爽快的答应推掉工作请假来照顾我。
我们因为这件事吵了几架,吵架的结果是,到最后,他都没有答应陪我动手术。直到医生通知我要准备动手术的前一天,我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最后一次问他,能不能请假陪我动手术?他还是沉默。。。。。。。。。。不置可否。
于是我从医院的病床上下来,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
手术最终没有做。我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对自己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我自己百度了各种生过这种病的病例,按照百度经验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答案到药房里买药,各种药乱 吃一通。只要是介绍过这种病的贴子我都翻出来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名药物我都买来吃。就这样胡乱吃药,混吃等死几个月后,囊肿消退了。
我的男友最终以分手结局。
最终以他在微信里和别的不知名的女人聊暧昧的话题被我发现后,他顺水推舟提了分手。
原来他对他的朋友们都不承认他有女朋友,不承认我的存在,
始终在骑驴找马,寻找下一个更想结婚的对象,以我为过渡。
那时候真的太年轻,过于单纯,多年后我才渐渐明白,大部分男人都是想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女人结婚:(年龄渐渐增长,阅历渐渐增加,不止一次地听到一些男人说他们的人生梦想就是找个富婆结婚,最好0彩礼,还可以倒贴的那种,当然凡事无绝对,我不否认也有很多好男人),而当年的现实情况是:我个人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刚开始恋爱时我还有个不错的工作,我想他当时应该是看中了这一点,因为那时他总是说喜欢我“经济独立,不花他的钱”,但是因为后来我总是生病,工作也弄没了,家里又是个无底洞,父母不仅不爱我,还会不停地向我索取金钱,作为男人的角度考虑,有几个男人愿意找个拖油瓶呢?
我不恨他,毕竟在相识之初,他曾经也真心实意想过要结婚,只是由于我和家里当初的的种种彩礼纷 争没有结成,再后来,世事多变,人心多变,无可奈何。
谁又能对谁真正矢志不移,谁又能对谁真正天荒地老。
爱情,只是一个童话。
尽管他和世界上很多男人一样渣,一样喜新厌旧,但是,我却没有对他有多少恨。毕竟他曾经给过我家庭温暖,曾经在这个冰冷的城市给过我关怀,盼望,与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之前,我像一叶漂在海面上孤零的浮萍,虽然他给予我的那么少,那么可怜,却已是我人生中不可多得的温暖。
祝他幸福。
而我的父母,在得知我得了舌下囊肿,在医院住院需要动手术,身边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这件事后,从头至尾,没有来过一个电话,也没有拿过一分钱。甚至在亲戚面前装聋作哑,表示不知情。
这件事我男友的妈妈曾在我住院期间亲自到我家里告知过他们,甚至连住在隔壁的我叔叔家的婶娘都知道了,我婶娘得知我住院了,我父母竟然不愿意出来照顾,也不愿意出一分钱,她还哭了一场。但是我的父母对外都是宣称他们不知道,所以没管我,因为他们不知情…………………………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父母这么无耻::::原来我依然对父母之爱心存幻想,对家庭温暖心存幻想,始终不愿意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们,但是现实真的是狠狠 地打了我一记耳光,现实清清楚楚地向我证明:我对他们的品行真是只停留于想象!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他们为了他们的面子可以随意撒谎,他们一张嘴可以随意在街坊邻居面前抹黑我,高抬他们自己,反正我不在家,可以往我身上扔各种锅,我可以随便背锅!
是我太天真。
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再期望,在这样的家庭,还会有什么家庭温暖,
我不再期待,在这样的家庭,还会有人关心我的死活。
我不再对这样的家庭心存任何妄想。什么是爱?在这样的家庭,我不曾经历过。
还有很多很多事,千仇万恨,一言难以尽述。。。。。。。
包括我的弟弟妹妹,在我父母的影响下,一直对我存敌意,常常用毁谤 的话对我冷嘲热讽。
难听的话,我从小就听尽了。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我身边被你们称为最亲的骨肉至亲。
而我,已经不再关心这些东西。
漠然,不反抗,远远的走开,对我来说,就够了。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的父母,一直在逃避他们应该尽的责任,一直在敷衍我的人生,正如我母亲那句经典的话:“我们不能把我们赚的钱都给你花,我们还要享受生活呢。”
他们总是幻想用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正如我的母亲,说了不下几百遍的尖酸刻薄的典型言语:“你看XX的孩子,一个月往家里拿多少钱,而你拿了多少”,却丝毫不考虑XX的孩子是读了不错的大学,而且进了不错的事业单位,有体面的稳定的工作。他们没有想过,他们在付出的时候比别的父母,少付出了多少,造就了儿女多么坎坷的人生。而当儿女们长大后,他们却不停的拿我们和别人对比,哪怕没有可比性的也拿来对比,借此不停的向我们索取,把养育之恩明码标价,把我的婚姻明码标价,所有的养育之恩都直接和钱划等号。从我不读书那天开始,就应该成为印钱的机器,不停地往家里输入钱财,才能对得起他口中的像无底洞一般的养育之恩。
他们比谁都更明白儿子和女儿的不同。他们从我小时候就清楚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儿媳妇,因此投入越小越好。甚至连嘴上都能大言不渐的直言不讳。各方面的投入支出都千方百计的缩减,反正是给别人家养的,生绣的铁床就给我睡,理由听起来还那么的合情合理,反正过不了几年就嫁掉了, 到时你婆家会给你买新床。甚至我在外打工,我的母亲用伤人的不能再伤心的直白话对我说:“你不要存钱,钱应该都给我们,因为你将来结婚,你婆家会给你拿钱的”。
在我到了适婚年龄,父母就三番五次地骗我回去,当时我在广东,母亲骗我说:“想我了”……想让我回去,那时的我那么天真,以为父母是爱我,想给予我家庭温暖,傻乎乎地回老家,回去以后就千万百计让我相亲,想把我嫁掉,然后换取一笔彩礼,这笔彩礼母亲厚颜无耻地说得很清楚:“彩礼一分钱都不能给我,要留给他们,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至于给我什么陪嫁?母亲居然说:“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最多给你两床被子”。
父亲就更是奇葩,心理扭曲。他年轻的时候想当兵,人家没有接收他,好像就成了他心里的遗憾了一样,他就千万百计地想让我嫁给当兵的,千方百计地让我去和当兵的去相亲,如果成了,他就可以做当兵的人的“爹”。
他们生养儿女不是出于他们的心甘情愿,也不曾理解过什么是为人父母的责任,而仅仅是像做生意一样,在计算是否盈利,是否亏损。而且他们是最精明的生意人,总是幻想用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当他的这个赚钱机器不再给他们想要的钱财时,这个机器是死是活,是报废还是死机,他们都不再关心。与他们毫无关系。
后来,我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千辛万苦的读完了夜大,拿到了本科文凭,在职场上努力打拼,
再后来,通过积分入户入了深圳户口,把自己的户口从老家迁到了深圳。
因为我只希望,以后当我再遇到对的那个人时,能自由的结个婚,而不是求他们给我户口本。
我不想让我的婚姻再成为他们索取钱财的筹码。我不想再让他们压着我的户口本向我要彩礼钱,因为给不到他们期望的数额,我就永远无法结婚。而我,一分钱都不想再给他们。
即便如此,父母还是千方百计地到处打听我的消息,千方百计地到处找我,厚颜无耻地不断地打电话给我,如果我不接,他们就会动员亲戚朋友都来打电话给我,像个骚扰电话一样不断地打给我,想要向我索取金钱。想要骗我回去,然后把我嫁给某个男人结婚,他们好收一笔巨额彩礼,来报答他们所谓的“养育之恩”。
他们不断打电话的目的总是那么直白———想要钱。
如果从我手里索取不到金钱的话,就想骗我回去嫁给某个男人————结婚————换一笔巨额彩礼——————从而得到钱。
对外,在别人面前却美化他们的行为,让别人以为他们是关心子女,操心女儿到了年龄了,想要让女儿早点结婚,解决终身大事。
我的父母总是怕街坊邻居说他们不好,在外人面前千方百计地维护他们自己的面子,所以总是千方百计地讨好别人,作践自己的女儿,和别人一起诋毁、谩骂自己的女儿。当别人说自己的女儿不好时,他们还很高兴,仿佛终于有人可以证明他们“对”了一样。
等我把户口迁到深圳时,我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齡剩女了,我已经没有青春,也不再年轻,也不再漂亮,因为被这样的家庭内耗,已经耗尽了我的前半生。
因为当那个时候,我的一生已过几乎一半。
但是我还是感谢自己,终于挣脱了。
把的我户口,从那个让我深深憎恶的家庭里迁走,这是我的梦想。(虽然之后还是不断地接到父母的骚扰电话)
永生不要再回到河南的那个小村庄,这是我的梦想。
与他们死生不复相见,这是我的梦想。
哪怕我在深圳这个城市没有房,没有车,没有丈夫,没有家,没有爱我的人,
哪怕我在深圳这个城市,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
但是彻底脱离曾经地狱一般的家庭,这是我的梦想。
彻底离开不停指责我,毁谤我,败坏我的名誉,折损我的人生的我的亲生父母,这是我的梦想。
就像甄嬛传结尾里的那句著名台词:愿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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