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泪

整个下午我盯着
时间里的那一滴水珠
它没有滑落
也没有蒸发
只是安静地居留在那里

光从西窗移来
把它变成旧历史上的黄色斑痕
我忽然想，这或许就是
我活到此的证明——
不是做了什么
而是在漫长的注视中
成为那注视本身

有人问起意义
我指了指对岸：
它还在那里
我的祖国在一枚琥珀里客居
既不坠落
也不消失


＇《时间之泪》下篇

那颗水珠，我与它凝视了整个下午
它始终不肯坠落
它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光从西窗移来的时候
它突然闪了一下
我以为它要说话了
但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沉默

我搬来梯子、量杯、整个地质年代的耐心
想把它接住
想给它取一个名字
甚至想替它完成那场迟到的滑落

可是黄昏来得太快
阴影吃掉了最后一点反光
我伸出手去摸
指尖触到的只是一面干燥的墙

它在不在那里
我已经无法确定

祖国这个词太重
就不说了吧
我只是忽然想起小时候
屋檐下也挂过这样的一滴
我仰头看了很久
后来我长高了
离开了那里
像一条大河之源的小溪。

2026.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