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华放牛

笔名孤励

青蒿花开夏牧牛

盛夏的日头毒辣无比，大太阳直直悬在头顶，火辣辣的阳光铺天盖地照下来，晒得地面发烫，热气一层层往上翻，走在路上像是被热浪裹住一般，闷热窒息，简直晒得人喘不过气，完全是晒死人的架势。田间地头草木被烈日烤得蔫蔫的，到处都是聒噪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把整个乡村的暑气烘托得愈发浓重。

刚上完初中的罗小华，迎来了漫长的暑假。庄稼人家的孩子从来不会闲着，父母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在地里忙活，从早累到晚。看着孩子放假在家无所事事，便叮嘱他每天出门放牛，帮家里分担一点小事，也算不白白虚度夏日光阴。

每天一早，晨雾刚散，热气慢慢升腾，罗小华就准时出门。他头顶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拼命挡住刺眼毒辣的日光，抵挡扑面而来的暴晒。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厚实耐磨，耐脏又方便干活，哪怕烈日暴晒，也能护住皮肉不被晒伤。一身简单朴素的打扮，是乡下少年夏日放牛最寻常的模样。

走到后院牛圈，两头壮实的黑毛大水牛安静站在栏下，一身黑毛油光发亮，体型粗壮厚实。罗小华熟练解开牛绳，轻轻牵着两头水牛，慢慢走出村子，去往村边大堰上方的大片空地。

那片空地开阔平坦，远离人家，野草丛生，满地长满青蒿，一到夏天，遍地开满细碎素雅的白色青蒿花。成片白花层层叠叠，铺得满满当当，风一吹，白花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里野草丰茂，草料充足，是方圆最好的放牛场地。

一早还算凉快，两头黑毛大水牛慢悠悠穿梭在青蒿花丛里，低头啃食鲜嫩野草，慢悠悠踱步，悠闲自在。罗小华靠着土坡坐下，草帽盖在头上遮阴，静静守着两头水牛，看着漫野白色青蒿花，耳边是蝉鸣阵阵，山野安静又悠长。

可等到日上三竿，日头越来越烈，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地皮滚烫，空气里全是滚烫的热气，风吹过来都是热风，闷得人浑身发汗。迷彩服贴在背上，又闷又热，脸上晒得发烫，就连地上的野草都被烈日晒得打蔫。

两头黑毛大水牛本就体型庞大，皮毛厚重，最受不住这种暴晒。没过多久，它们就热得焦躁不安，不再安心吃草，不停地甩动粗长的尾巴，驱赶蚊虫，大口喘气，时不时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大堰塘，眼神里满是渴望。

罗小华也热得浑身难受，深知水牛天生喜水，最怕酷暑暴晒，再这样晒下去，牛容易中暑上火。看着两头水牛燥热难耐的模样，他当即起身，准备把牛赶到堰塘里洗澡降温。

他攥紧牛绳，脚步迈开，嘴里轻声吆喝，语气不急不缓。先牵着一头水牛，慢慢往堰塘岸边引，伸手轻轻拍着牛背，温和地驱赶。黑毛大水牛本来就一心想着下水，顺着他的指引，一步步缓缓往下走。另一头水牛跟在身后，不用过多催促，也乖乖跟着往前挪。

烈日之下，堰塘的水面泛着闪闪波光，一池凉水静静躺着，看着就格外清爽。罗小华站在塘边浅滩处，一点点把两头黑毛大水牛往水里赶。起初水牛慢慢试探，蹄子踩进凉水的那一刻，瞬间放松下来，一步步往深水处走去。

整头黑毛大水牛泡进堰塘里，冰凉的塘水漫过四肢，没过腰身，闷热的暑气一瞬间消散大半。它们舒服地晃了晃身子，厚重的黑毛浸在水里，驱散了连日暴晒的燥热。有的静静浮在水面，闭目纳凉，有的轻轻晃动脑袋，时不时往身上撩水，好好清洗浑身皮毛，好好享受这一方凉水。

毒辣的太阳依旧高悬上空，晒得四下滚烫，堰塘之外热浪滚滚，可水里却是一片清凉。罗小华站在岸边树荫下，戴着草帽，看着两头水牛在堰塘里安稳泡澡、歇凉解暑。风吹过岸边的青蒿丛，白色小花轻轻摇曳，塘水悠悠，牛儿安闲，燥热的夏日午后，瞬间多了几分安稳与惬意。

等两头水牛泡够了凉水，暑气散尽，精神慢慢舒缓下来，不再焦躁闷热。罗小华再慢慢吆喝，把水牛从堰塘里依次赶上岸。浑身湿漉漉的黑毛大水牛，上岸之后浑身清爽，步伐也变得轻快，再走到青蒿花丛边，慢悠悠吃草，再也不怕烈日暴晒。

整个暑假，日日皆是如此。

烈日灼人的盛夏，草帽迷彩服的少年，两头黑毛大水牛，一片雪白青蒿花，一方清凉大堰塘。

赶牛吃草，赶牛下水洗澡，日日往复，简单平淡，却成了罗小华整个初中暑假最深刻、最安稳的乡村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