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初歇。
顾家老宅偏僻角落的那座小楼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顾沉舟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却略显单薄的锁骨。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邻家少年。
如果不是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水渍里，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这幅画面倒也算得上温馨。
“叩叩。”
窗户被轻轻敲响。
顾沉舟喝牛奶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里是三楼，窗外没有阳台，能敲响窗户的，自然不是人。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书桌的台灯架上。它的爪子上，绑着一个微型存储卡。
与此同时，楼下的阴影处，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退去。
顾沉舟取下存储卡，随手从抽屉里抓了一把坚果喂给乌鸦。乌鸦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振翅飞入夜空。
“赵老三倒是个识时务的人。”
顾沉舟轻笑一声，将存储卡插入电脑。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加密文件夹弹了出来。密码很简单，是顾振华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的瞬间，顾沉舟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凝固。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账本，而是一份名为“伊甸园计划”的详细记录。
顾沉舟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随着页面的翻动，他的脸色越来越冷，眼底那股压抑的疯狂逐渐翻涌上来。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账本里记录的，不仅仅是顾振华这些年洗黑钱的流水，更牵扯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顾家表面上做的是物流和地产，背地里，竟然一直在利用物流渠道，协助某些境外势力运送“特殊货物”。
而所谓的“特殊货物”，竟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更让顾沉舟感到血液沸腾的是，账本的最后几页，赫然出现了顾震山的签名。
“呵，呵呵……”
顾沉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一直以为，顾震山只是个迂腐贪婪的旧时代家长，顾振华是个吃里扒外的蠢货。却没想到，这对兄弟俩，竟然在背着他，玩了这么大的一局棋。
“把人当货物运送……这就是顾家的发家史吗？”
顾沉舟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只想拿回顾家，替那个死在雨夜里的母亲报仇。但现在看来，这个顾家，比他想象的还要脏，还要烂。
这反而……更有趣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正门。
“进。”顾沉舟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声音恢复了那种软糯的怯懦。
管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燕窝。
“少爷，大老爷听说您今晚整顿公司辛苦了，特意让人炖了燕窝送来。”管家恭敬地说道，目光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谢谢大爷爷。”顾沉舟接过燕窝，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笑，“大爷爷还没睡吗？”
“大老爷在书房处理公务，说是……有些陈年旧账，需要好好理一理。”管家意有所指地说道。
顾沉舟舀了一勺燕窝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却觉得有些恶心。
“是吗？那大爷爷可要注意身体啊。”顾沉舟笑得一脸天真，“熬夜多了，容易老。”
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顾沉舟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他走到垃圾桶旁，将那碗燕窝倒了进去。
“陈年旧账……”
他回到电脑前，将那个存储卡里的内容复制了一份，然后通过加密通道，发送到了一个大洋彼岸的邮箱地址。
收件人显示的名字是：K。
做完这一切，顾沉舟拔下存储卡，走到阳台。
他看着远处顾震山书房那盏彻夜未熄的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二叔啊二叔，你以为你藏得很深吗？”
“你送给我的这份大礼，我可是要加倍奉还给大爷爷的。”
夜风拂过，吹起顾沉舟的睡袍下摆。
在那苍白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腰侧一直延伸到后背。那是他童年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噩梦的源头。
而现在，噩梦该醒了。
顾沉舟握紧了手中的存储卡，金属的边缘刺破了他的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痛感让他感到清醒，也让他感到愉悦。
“游戏才刚刚开始，各位。”
他轻声说道，然后将带血的存储卡扔进了楼下的花丛中。
既然要玩，那就玩得大一点。
直接把桌子掀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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