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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入行伍

大约公元381年,刘裕加入了北府兵,成为了冠军将军孙无终麾下的一员,担任司马一职。这个孙无终也算是个猛将,曾经参加过淝水之战,因军功出任冠军将军、冀州刺史,他算是刘裕军旅生涯的第一个上级。

但刘裕在孙无终的手底下干的并不舒服,只是负责一些日常的军务,像检查军队纪律、处理日常的乱七八杂的杂事等等,始终没有得到重用,离军队核心决策层差着十万八千里。

就在刘裕在北府军底层默默无闻的混日子时,一场战乱的发生,为他提供了一个足以施展其惊人军事才能的舞台。他牢牢的抓住了这次机会,其军事才能在平定叛乱的过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并凭此逐渐进入了军队的核心决策层,踏上了通往东晋权力中心的道路。

孙恩之乱爆发(五斗米道之乱)

晋安帝隆安三年(公元399年)十一月,爆发了一场动摇东晋国本的叛乱。五斗米道士孙恩,趁司马元显“乐属”(《晋书·会稽王道子传》:“司馬元顯又發東土諸郡免奴爲客者,號曰‘樂屬’,移置京師,以充兵役。”)引起民众惶恐的时机,依靠着在海岛(今舟山群岛)聚集的百多号人,对上虞(今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发动了突然进攻,轻松攻克,杀掉了上虞县令。

随后,乘胜势又对会稽(今浙江绍兴)发动猛攻,此时驻守会稽城的是会稽内史王凝之。有趣的是,王凝之也是五斗米道的虔诚信徒,可见五斗米道在当时的东晋有多流行。

深受五斗米道影响的王凝之非但不听从僚属们的建议,进行军事部署和防御,反而向神明祷告,坚信五斗米道能够击退敌人。

结果可想而知,城破身亡,他的所有儿子也被孙恩残忍杀害。

之所以在这里多聊了点儿王凝之,是因为他出身于魏晋名门琅琊王氏,而他的父亲正是大名鼎鼎的“书圣”王羲之。

此战,王羲之家族遭到了毁灭性打击,王凝之四子一女全部被杀,琅琊王氏的会稽支系由此衰落。‌

王凝之的书法最像他的父亲,宋代学者黄伯思对王凝之的书法这样评价:王羲之的书法,他儿子王凝之模仿的最像(逸少之书,凝之得其韵);宋代书画家黄庭坚也给与了高度评价:王凝之的书法作品流传下来的多点儿就好了(凝之字法最密,恨不多见)。

要不是孙恩的叛乱,说不定也会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一代“书圣”。

有点跑偏了,咱们接着回到正题。

在接连攻克了上虞、会稽两城后,孙恩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引得民众纷纷来投,十日内人数就暴增至数十万(旬日之中,众数十万)。

孙恩势力初期能够迅速扩张,他的传销手段固然厉害,但也只能算是导火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前面司马元显提出的“免奴为客充兵役”的征兵令,因为这条征兵令精准的触犯了所有阶层的利益。

看完下面我对这条征兵令的分析你就明白了。

“奴”好理解,就是奴隶,没有人身自由,可以像牲畜、商品一样被随意交易,处于社会化的最底层。

“客”指的是“佃客”,说的更通俗一点儿就是佃农。地主(门阀士族)把土地租给他们耕种,他们需要向地主缴纳地租。最重要的一点,“客”依附于地主,可以得到地主的庇护,不需要向国家缴税和承担徭役!

明白了吧,当从奴隶变成佃客后,虽然还是要依附于地主,向他们缴税,但是生存条件有了质的飞跃。

可现在呢,“免奴为客充兵役”的征兵令一出,直接回到了解放前。要知道,东晋时期,底层军人(大头兵)的社会地位是极其低下的,好不容易从奴隶的深渊爬出来,结果又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

对地主而言,佃客是他们的主要劳动力,国家强制将其征兵入伍,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于是,孙恩一呼百应,依附于三吴八郡的门阀士族的佃客和奴隶纷纷响应,反叛势力迅速扩张。

三吴包括会稽郡、吴郡、吴兴郡,再加上义兴郡、临海郡、永嘉郡、东阳郡、新安郡,合称三吴八郡。这些郡县大体上位于今天的江浙地区,还包括安徽的一小部分。东晋时期,这里是国家最富庶的地区,财政收入跟粮食供应主要来源于这一地区,是“国之根本”。

孙恩对三吴八郡的门阀士族进行了无情的屠杀,吴兴太守谢邈,永嘉太守司马逸,嘉兴公顾胤,南康公谢明慧,黄门郎谢冲、张琨,中书郎孔道,纷纷死于其屠刀之下。沉重的打击了东晋的门阀士族。

此刻,驻扎在会稽郡的孙恩有点飘飘然了,给自己封了个高大上的称号“征东将军”,并宣扬加入起义军队的人会变成“长生人”,可以长生不死。

孙恩之乱引起来东晋高层的极大震动,赶紧派出两位重量级人物来平叛,这两个人分别是:谢琰、刘牢之。

谢琰,出身名门,是东晋太保谢安的二儿子,在淝水之战中与谢玄等人领兵渡过淝水击败前秦军队,凭军功封望蔡县公。他主要代表朝廷意志,负责监军。

刘牢之,北府兵核心将领,曾在淝水之战中,率领五千精兵突袭洛涧,斩杀前秦将领梁成。其在北府军中威望极高,是朝廷赖以对抗内乱外患的支柱。他是此次军事行动的实际指挥者。

趁着刘牢之奉旨平叛,在京口招揽人才的契机,王谧、孙无终将刘裕推荐了刘牢之,成为其参军。

不要小瞧了参军这个职位,在东晋时期,参军有参与军事决策的权力,这意味着刘裕成为了刘牢之的核心团队成员。也正是凭借着这一职位,刘裕开始了其传奇而辉煌的军旅生涯,一步步迈向至高的权力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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