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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洛城夜话(1)

这个故事发生在西北的甘肃,一个朋友的媳妇从一个遥远的小山村嫁到了洛阳。说她老家住在深山老林里一点都不为过,每次去趟县城开车就得三四个小时,一圈又一圈的盘山路,有的是柏油路有的还是土路,逢下雨天泥水混在一起,仿佛回到了远古时代。唯有深深的汽车轧过去留下的两道印,还能嗅到一丝人气。去一趟县城当真是不容易,在我国基建这么发达的情况下,这些地方的交通还是显得落后。城市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好似与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关系,她们仍旧沿用着千百年来流传的风俗和生活方式,一天天,一年年。

朋友说和媳妇结婚几年了自己一直不习惯,特别是饮食习惯和丧葬方式。比如说一日三餐,咱们这边早上大都是喝个稀饭吃点包子油条啥的,自己做的都很少,都是出去买些回来。而她们的早饭必须要有几个炒菜,有米有汤,早上五六点做饭,一家三口六个菜,每天不能重复,这样才能算吃饭。中午晚上皆是。刚结婚的时候那叫一个折腾,特别是冬天,早早的被拉起来收拾,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婆媳也一度讨论过这些问题,搞得关系还有些紧张。他媳妇说,娘家那边的人每月挣的收入,七八成都花在吃上。

因为两家距离较远,亲戚来往也不频繁,每回去一趟,两天才能到家,所以平常回去很少,只有大事通知的时候才往回赶。这几年他陪媳妇也就回了几次,因工作相对自由,有的时候也住几天。

你知道那边丧葬怎么办的么?

我说不知道。

他又说,我刚去的时候住媳妇家里,她家前前后后放了五口棺材,比较贵的那种。这边的人挣钱舍的花的地方就两个,一个是吃,是活着,一个是买棺材,是死了。每口棺材便宜的五六万,贵一些的几十万。我看见这些棺材摆在周边挺奇怪的问她,放些空棺材干嘛,看着多瘆得慌。

他媳妇说,不是空的,里面都是死人。

他心里一咯噔,说,死人怎么不埋了?

他媳妇又说,按风俗这边埋人要挑日子,日子不到了不能埋。你知道最短的放在这里几年了么?7年。最长的放了27年才埋。你往村里转一圈看看,到处都是装着死人的棺材。

朋友说,你知道他们埋人什么时间埋么?我参加了三次,两次是在半夜一点多,一次在半夜三点多,你可以想想一下那个画面,一队人打了锣鼓,一队人穿戴着白衣白帽,抬着棺材,撒着纸钱,那个瘆人那,害的我每次去晚上都没出去转过。而且他们在下葬之前,会打开棺材让月光照一下,像拜月一样。

是挺奇怪的,我说我也没见过这样的风俗,听说过土葬,火葬,天葬,水葬,还真没见过装棺材里几年还在半夜葬的。中国的老话讲人死入土为安,真不明白这种方式。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吧。

他说,你见过僵尸么?

我说是林正英电影里那种僵尸么?

他眼神非常坚定的说,是的,真有。

有一次我陪媳妇回去,一大早她表哥表嫂急慌慌的过来,面色蜡黄,眉眼黑青,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感觉好久没睡好觉似的。到家里给她爸妈说,连续一个月晚上睡觉梦见已经下葬了七年的父亲,说自己很不舒服,很难受,让他赶紧帮帮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所以来家里讨个主意。媳妇爸妈看着他们这个样子,感觉真是有了问题。赶紧请了附近有名的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去墓地转了一圈。说,这里的风水有问题,需要开棺验尸。然后喊了些人把棺材扒了出来,当打开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懵了。只见埋了七年的人没有一点腐烂,仍像活着一般。风水先生让人把尸体上的肉割下来烧了,做了一些法事,重新埋了进去。说,这里的环境和土壤和其他地方不同,此处为养尸之地,如果一月之后还做噩梦,只能把尸体焚烧。

我说后来好了么?

他说没有,果真一个月后媳妇表哥又做起了噩梦,再开棺的时候大家发现之前割掉的肉竟然重新长了出来,风水先生再次把肉割完之后,把肉和骨架分开焚烧了才算好了,也没再做过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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